洛风蹲在墙根底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。这汴京城他也不是一两天了，可每次站在这东西两市交接的拐角，他都觉得这地方跟迷宫似的，永远看不完那些忙活着的人影。

他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炊饼，啃得飞快，腮帮子跟吹了风的皮球似的鼓鼓囊囊。前两天还在南边打短工，跟着搬字号的挑夫跑长途，后背被扁担磨得紫一块绿一块，今天寻摸到北边这边，说有活儿干，结果碰上一堆鸡毛蒜皮，赔了夫人又折兵，最后还不着一口热乎饭。

“饿死鬼投胎了这是……”洛风嘬了口烟，火星子一明一暗。他今年刚满十六，个子不高，瘦得跟根芦苇似的，可眼神挺亮，跟那双眯着抽烟的小眼睛一晃悠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。这身破衣烂衫是他攒了三天伙食费，从当铺后巷里淘换来的，袖口和裤脚都裂开了口子，露出底下同样破烂的布料。

旁边茶棚里，几个赶考的书生正高谈阔论。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摸着胡子，唾沫星子飞溅：“听闻今年秋闱，/${ COLOR }$江南才子[yellow]秦无双[/yellow]要来京城参加，那可是翰林院的红人，写得一手好文章，骑射样样精通，这次若是得了功名，前途不可限量啊！”

“哼，太过分了，将门子弟，仗父祖余荫，凭什么就多给他优势？”旁边一个身材胖矮的书生愤愤不平，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被洛风听见。

洛风叼着烟杆，没吭声。他爹曾是 песенный крепость里的小兵，跟着军队一路南征北战，结果在一场小规模的冲突里挂了。他就剩他这么一个儿子，跟个没爹的小孤狗似的。

“咦？那不是洛小二吗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，洛风抬头望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说话的是个瘦高条子，穿着一身簇新的青布长衫，油头粉面的，脸上堆着笑，正眼巴巴地盯着他。这人不陌生，是前几天他送水送饭时遇到的，自称姓王，是附近开药铺的王掌柜的远房侄子，在茶棚里做着堂倌，梦想着哪天能考取功名，光宗耀祖。

洛风皱了皱眉，这王公子算什么？他现在连口饱饭都混不牢，还想考功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