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仙把那件粗布睡衣往身上拉了拉，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后颈那块地方更是疼得紧，他下意识伸手一摸，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小疙瘩。

"嘶——"许仙倒吸一口凉气，这感觉……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他骨头上掐了一下。

窗外那帮童生念得正欢，摇头晃脑的，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。许仙烦躁地皱起眉，这帮家伙，迟早得被他们吵成哑巴。

他本想出门寻个僻静处，可一掀门帘，冷风直往里灌。许仙打了个哆嗦，这寒气透骨，倒不像北方那般直愣愣地刮，偏偏是阴冷得很，入骨三分。

"和尚……撞钟？"

许仙自己念叨了一句，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。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，自己现在是…"许仙"没错啊，可为什么觉得这身体处处透着陌生？

晨风吹过，那几株老槐树叶子簌簌发抖。许仙正想着，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，极轻，几乎听不见。

"谁？"

许仙猛地回头——

只见月洞门后站着一个白衣身影。那人影仰着头看他，发丝在晨风里飘动，发端一点殷红，在灰白色的晨光里格外刺眼。

"许施主，你脖后的那处微恙，老衲或可助你。"声音清冷，带着点沙沙的质感，像是在夜雨中摇动的芭蕉叶。

许仙心猛地一跳，这声音……怎么这么耳熟！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，那疙瘩还硬着呢。可明明记得昨晚好好盖着被子啊……

"你是？"

他声音有些发紧。月洞门后的那白衣人缓缓转过身，露出一截洁白的小臂。手臂上系着一串红绳，绳端吊着个乌黑的铃铛。

"贫僧法号道宣，与施主算是有缘。"女人嘴唇动了动，却仍用男人语调说着话，"你脖后的那处，恐是……"

许仙脑子嗡的一声，全明白了。敢情这又是哪个女角儿来捉弄他了。他气得差点笑出来，这戏码也演得太像了，简直跟看过的那本什么《新白娘子传奇》一个德行。

"道宣是吧？许仙我记住你了。"他故意把声音放得粗豪，向前一步走了过去，"脖子上的东西？许是你昨晚爬我窗时留下的纪念品罢。"

那白衣女子退了两步，乌木铃铛微微摇晃，发出"叮"的轻响。晨光透过她衣袖的缝隙照进来，那布料竟隐隐透出几点荧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