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宗皇帝刚听完云儿含糊不清的撒娇，顺手摸了摸小公主毛茸茸的脑袋，身后侍立的太监立刻躬身退下。闹了一早上糖葫芦的云儿正被甜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忽然听见宫规森严的大殿里起了异响。

“哐当”

云儿猛地睁开眼，看见一群负责陈设糕点的宫女集体跪倒在地，手里捧着的蜜饯罐子摔得稀碎。她刚想探出头，就听见御座上传来冷得像三九腊月的命令：

“抄家。”

“啊？！”云儿心肝一颤，往后缩了缩。她知道这位父皇一向喜怒不形于色，但此刻龙袍领口的风吹得她后颈发麻。负责蜜饯的沈家宫女刚被拖下去，又有两个明显是沈家奴仆的宫人捂着嘴扑通跪地，连带着别人都跟着磕头。

“皇上息怒。”一个头戴花钿、身份不低的妃嫔颤巍巍出列，“不过是奴才们安排不好，给小公主添堵了。”

高宗皇帝没应声，只抬手示意。云儿眼尖看见御案上的朱笔在御纸上游走两圈，又重重落下。她抿着嘴唇，忽然发现父皇今天把“沈”字写出了刀锋感。

“即日起，”皇帝的声音像浸了冰的茶水，“所有沈家奴仆一律改姓沈，在宫中义务服务三年。”

云儿瞪大眼睛。什么意思？这不是明摆着想叫这刚被抄家的家族继续在宫里做牛做马？

“旨意都宣读了，还不退下？”皇帝挑眉。

那妃嫔脸色发白，却不敢多言。云儿悄悄捏了捏拳头——这沈家宫女明明是去伺候她吃糖葫芦的，怎么就成罪人了？父皇眼里除了她，就只有生杀大权啊。

她刚想出声，背后忽然传来铁环拖地的声音。云儿一回头，看见父皇不知何时已起身，黑靴踏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那皇帝太上皇的威仪让她腿软，但转瞬间，云儿又鼓起勇气：“父皇，奴婢……”

“云儿。”皇帝打断她，却没像往常一样拂去她嘴边的糖渍，而是盯着她眼睛问，“刚才让沈家宫女跪，是因为他们挡了路，还是因为别的？”

宫里人都知道皇上对云儿好了不起，就算有人想害她，也得掂量着来。云儿却不假思索：“奴婢觉得不公平。”

皇帝嘴角勾起抹冷笑：“沈家在京城活了几百年，欠你的？”

“那也不是他们欠奴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