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孟轻寒晃了晃醉醺醺的脑袋，指尖戳着杯壁，指尖冰凉杯壁温热。她灌下一口酒，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发烫，眼神却越来越亮。

镜子里的人儿，明明还是那张脸，怎么看着这么陌生？眼角眉梢里那份一贯的骄傲，被酒精稀释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迷茫和空茫。

她想起沈墨白。

想起他今天说的话。

“轻寒，墨白知道，你心里一直有个隐渊。”沈墨白坐在她身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杯沿，语气很轻，却字字诛心。“我知道你放不下，也知道我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没说出口，只道：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
“沈墨白。”孟轻寒猛地抬眸，声音嘶哑，带着酒后的尖锐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沈墨白脚步顿住，回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 inconspicuously 凑近了些。“没什么，只是想让你……早点休息。”

“早点休息？”孟轻寒嗤笑一声，猛地站起身，踉跄着往后一靠，靠在吧台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“你跟谁都这么说？”

沈墨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
孟轻寒盯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像是要把那身影刻进脑子里。隐渊……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
她是谁？孟轻寒是谁？她可是孟家大小姐！是多少人心中的女神！沈墨白算什么东西？不过是她小叔子！一个……觊觎她许久的男人！

一股怒火混杂着委屈，直冲脑门。她狠狠一拳砸在吧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震得杯子一阵摇晃。

酒保连忙走过来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小姐，还需要点什么吗？”

孟轻寒甩甩头，尽量让自己清醒一点。“再来一杯。”

酒保看着她倔强又倔强的侧脸，叹了口气，默默给她倒上。

夜风终于吹散了些许酒精带来的燥热。孟轻寒推开吧台，跌跌撞撞地往外走。高跟鞋敲着地面的声音清脆又急促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
她要去哪里？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
只是觉得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沈墨白……她孟轻寒的事，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说三道四了？

越想越气，孟轻寒越走越快，直到一阵天旋地转，眼前景物模糊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