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，我的妈呀！”陈小琴捂着肚子蹲在地上，疼得脸都白了。刚才那几块泥巴不偏不倚全砸到她小腹上了，现在腹子里跟有只小手在使劲攥着似的，一阵阵抽疼。

老陈头给吓一跳。刚才还骂骂咧咧的小丫头，这会儿跟要断气似的，脸煞白，嘴唇都没血色了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平时这丫头跟个炮仗似的，一点就着，今天这是怎么了？难道……真把他惹急了？

“小琴？小琴你怎么样？”老陈头扔了水桶，蹲下来想扶她，话刚出口又觉得不妥，讪讪地收回了手，“你缓着点儿，我、我去找块干净布给你擦擦脸？”

陈小琴没理他，疼得直冒冷汗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她就想找个地儿趴会儿，这破肚子怎么跟要裂开似的？刚才老陈头那几脚踩得狠，泥巴里还有石子，也不知道硌到哪了。

“操！”老陈头看见不远处有块干净点的地方，没多想，抄起旁边的扁担就冲了过去。这扁担是他平时挑猪下水用的，两头尖，中段粗，沉得很。

屠夫们哪见过这阵仗？刚才还逗乐呢，怎么突然变脸了？

“老陈，你干啥呢？！”有人喊。

老陈头根本没听见，人影一晃就到了那泥坑边上。那坑足有两米多深，刚才陈小琴是踉跄着掉下去的，他腿长，一步就蹦进了坑里。泥水四溅，他也不管了，就着昏暗的光线，满坑里摸索着陈小琴。

“小琴！小琴！你给我醒醒啊！”他手忙脚乱地拍着陈小琴的背，想把呛进她肺里的泥水拍出来。陈小琴哼哼唧唧的，眼睛才睁开一条缝又闭上。

“傻丫头，吓死我了！”老陈头心里又气又怕，气的是她作死，怕的是她真伤着了。他猛地把她捞起来，一把抱在怀里。陈小琴软得像块破抹布，浑身沾满了泥，腥臭的泥水沾了老陈头一身。

“老陈，快上来！别管她了！”有人在外头喊。

“滚！”老陈头头也不回，抱着陈小琴就往上爬。他脚底下不稳，好几次差点滑倒，怀里的人儿又轻又软，让他心慌得厉害。爬出泥坑时，他累得直喘，怀里的小丫头还是昏昏沉沉的。

“她咋了？”一个屠夫迎上来，递了条脏毛巾。

“不知道！快找郎中！”老陈头粗声大气地吼着，抱着陈小琴就往家里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