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门板一响，陈小琴手里刚搅好的面糊差点洒出来。她白眼一翻，没好气地道：“你轻点！一大早上不干人事，就知道嚎。”

李大壮跟门后探出半个脑袋，脸上笑开了花：“咋？怕你那面糊跑了？我这不是怕忘关柴房门，野狗跑进去把柴火啃了？赶紧的，今儿个县城集，我去挑头猪回来。”

“又是县城集？你说你这屠夫当得，就差把县城当后花园了。”陈小琴擀面杖一拍砧板，声音闷闷的，“猪价涨了没？肉价呢？我这刚和好的面，要是涨得离谱，咱今儿个包饺子计划就黄了。”

“涨价是有那么点，”李大壮搓着手，走到灶台边，故意压低嗓门，“隔壁老王家的猪倌说，今儿个县衙那边好像要办啥喜事，估摸着得宰几头大猪。咱这猪肉价，少说也得上去个两文钱一斤。”

陈小琴闻言，眼皮一跳。两文钱一斤……那得多少啊？她家就三亩薄田，一年收成也就够交税和买点盐碱布的。想靠这点地养老，难啊。这猪肉价要是真涨，别说添母牛了，就连给孩子添件新衣裳都得勒紧裤腰带。

“那你得去瞅瞅，”陈小琴把手里的面团往盆里一扣，抹了抹手，“猪肉卖好价钱，你再匀点给我，回头咱们再添头母牛，你瞧瞧隔壁刘老汉家的牛，小崽都下了一对了。”

李大壮也没多想，大手一挥：“成！回来我给你带块上好的五花肉回来，明儿个炖个红烧肉，给你补补。”说完，他转身就往外走，刚走了两步又折回来，“你在家老实待着，别乱跑。要是有陌生人问起，就说我在家睡觉呢。”

“你就知道防贼似的防人，”陈小琴撇撇嘴，拿起面杖接着揉面，“我好歹也是你婆娘，还怕人家把我卖了不成？”

李大壮没回话，对着她咧嘴一笑，算是默认。他转身又出了门，这回是真走了。陈小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才把心思放回饺子馅上。她家这日子，就像这面团，有时硬邦邦的，有时又得使劲揉，才勉强有个形。但她心里明白，只要还在揉，日子就有奔头。这屠夫家的媳妇当得，虽然累，可心里踏实。至少，每天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血腥味，证明这人还活着，还在为她撑着这个家。她搅弄着馅料，突然想到什么，又撇了撇嘴，哼，等他回来，先让他把账本交出来，这猪肉涨价的钱，可得记清楚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