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，屋里头还亮着灯。李大壮把猪肉往门框上一靠，开了门。一股子肉香裹着柴火味儿扑面而来，心里头那叫一个熨帖。

“小琴啊，我回来啦！”他嗓门儿亮堂，故意把门摔得山响。

陈小琴端着锅铲从厨房出来，灶上的铁锅烧得通红，正滋啦冒油。锅里炖着块大骨头，旁边堆着一碗泡着豆芽的清水。“叫什么叫，吓我一跳！”她翻了个白眼，锅里铲子敲得哐哐响，“油都快糊了，你才有动静。”

李大壮嘿嘿乐着，把猪下水往案板上一撂。“我这不是怕你做好菜凉了嘛，红烧肉呢？今儿个都给你留着呢。”

“还没炖呢，猪骨汤刚刚下锅。”陈小琴往灶膛里添了把柴，火苗子呼地窜上来，映得她脸蛋红扑扑的，“你赶紧洗手，凉快凉快。这天儿一冷，你那手就得裂口子。”

男人咧嘴一笑，撸起袖子就去水缸边。他家这水井是新打的，水质清亮，喝着解渴。李大壮用瓢舀了冷水，搓了搓手上的猪毛沫子。他这工夫干啥都得利索，要不媳妇儿该念叨了。

“快淋头！”陈小琴眼尖，指着男人后脑勺，“那儿还有点没洗干净。”

李大壮回头瞧了瞧，后脑勺上挂着几绺猪毛粘呼呼的。“哪有……不就几根毛嘛。”他嘴犟，手底下却赶紧去抠那些毛。

洗完手，他没急着坐下，去柴房抱了捆干柴进来。“锅里火候得看着点，我去劈柴。今儿晚上给你炖肉，明儿炖汤。”

“放那吧。”陈小琴把豆芽下进汤锅，又撒了几把葱花，“我看着呢。你劈柴完赶紧去歇着，骨头汤得炖熟。”

男人应着，提着斧头去了牲口棚边的木柴堆。他家这把斧头是他爹传下来的，刃口磨得快，劈柴又快又干净。李大壮抱着一大捆干槐木，三下五除二就把柴劈开了，屋里很快弥漫开木头裂开的清香。

灶台上，陈小琴用筷子尝了尝汤，撇撇嘴。“盐得再放点，大壮，你闻闻肉香不香。”

“香！”李大壮应得比谁都快，光着膀子刨了块刚劈开的木头扔进灶膛，“这槐木烧起来，劲儿多大！”

“就知道烧火，”陈小琴笑着敲了他脑门一下，“快进屋，我给你倒水，别冻着。”

男人这才把斧头立在墙角，搓着手进了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