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家村挨着大青山，山里蛇虫多，但村里人胆子也壮，经常上山砍柴打猎。白破竹自打修行起来，手也闲不住，跟着村里壮劳力上山砍过几次柴，还真觉得这活儿挺解气。

这天又是个大晴天，白破竹揣着两锭碎银，说是爹让他去镇上给王掌柜还上次赊的书钱。其实他爹不缺这点钱，就是破竹平时嘴巴甜，王掌柜老是我们村的人，多给他留着几本书看。王掌柜是个胖子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爱管村里闲事，对白破竹这傻大胆看着也挺顺眼。

出了村口就往东走，穿过一片农田，再过小河，大概半个时辰就到镇上了。许家镇不大，三条街拐两道弯，镇东头有座破败的庙宇，里面供着个不知哪朝哪代的神像，镇上人管它叫土地庙，平时逢年过节挺热闹，现在倒冷清了。

白破竹拐进东街，粮油店门口蹲俩光膀子小子正赌钱，赌的是那种歪脖子骰子，输了就往对方脚边吐唾沫。旁边茶馆里坐着几个说书的，正摇头晃脑念着什么三国，也不知听的人多不多。

他刚走到王掌柜那布店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。王掌柜的声音调得老高：“我说老赵啊，你这生意做得也太绝了！隔壁李铁匠家铁器便宜，你比他还便宜一分钱，这不是等着倒闭吗？”

里头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：“王掌柜，你这话说的什么话？我这是正当竞争，哪像你，偷偷在货里掺假，上次东街张寡妇买的布，洗两次都露了纱！”

“我掺假？赵寡妇你少血口喷人！我那布是河里捞出来的吗？你要是信不过，咱们明码标价，哪个 segmento 不给你察看？”王掌柜嗓门更大了。

白破竹皱了皱眉，这王掌柜平时老爱管闲事，没想到自己也摊上事儿了。他正想进去看看，就听见旁边有人喊：“老王，解铃还须系铃人，你去找赵寡妇，我帮你问问李铁匠！”

出来说话的是开杂货铺的老赵头，村西头的，人老实，大家都喜欢。白破竹认识他，以前帮他家扛过粮食。

王掌柜瞪眼：“老赵，多管闲事！”

老赵头也不恼：“我侄子就在李铁匠铺里干活，我去问清楚了再帮你说话，没事儿我哪敢多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