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马往地上一蹲，烟袋锅子里没说话，但那股子劲儿，从肩膀头子往下，一寸一寸都透着不痛快。feituo那声哼哼哈哈，他听着就火大，可又不好发，毕竟是老战友，过了这村可真没这店了。

“缺德！”老马心里骂了一句，把烟锅往地上一磕，火星子“嗤”地一下就灭了。他自个儿从怀里摸出半块黑高粱面饼子，那玩意儿在老家都算硬乎。饼子烫手，边缘还有层焦，啃起来费劲，可老马嚼得那叫一个香，腮帮子鼓鼓的，跟只快嘴的仓鼠似的。饼子里面没油没盐，就是兑了点水硬硬的，可这时候，能啃着咽下去，就是天大的幸福。

feituo瞅着手里的铁棍，那玩意儿本来是烧水做饭的，现在被寒风吹得跟冰棍似的。他眼睛珠子转了转，忽然把铁棍往地上一戳，对着那点红彤彤的火星子吹了吹。“呵——”一口冷气吹出去，火星子立马就灭了。feituo咧嘴咂嘴，哈出来的白气比老马嘴里冒得还急，那冷风刮得人脸生疼。

“咋整的？”老马瞅他一眼，“着凉了？”

feituo没当回事，又把铁棍往火里捅，“老马，你说这仗，上头来人跟下头来人，咋想法就不一样呢？”他呼出一口白气，眼睛盯着天上飘过的几片雪花，“咱们在这地窝子里受罪，上面人心里头，是不是就想着怎么打胜仗，怎么升官发财？”

老马没接话，低头啃饼子。他嘴里嚼得响，心里头却在想别的事儿。想起刚来的时候，他也是热血上头的愣头青，以为扛枪就能保家卫国，结果到了朝鲜，第一个冬天就差点冻死。枪子儿在身边飞，炮弹在脚下炸，生死就像脚边儿滚动的石头，说没就没。

“要不是德贵那小子机灵，咱俩早成肉泥了。”老马心里嘀咕。李德贵就是feituo，名字虽然叫李德贵，但跟他那窝囊样根本配不上，反差萌，这就是老马的看法。这家伙胆小，但关键时刻真能挺身而出，比如刚来那天，feituo差点就被冻僵的石头砸中，要不是李德贵眼疾手快，一条命就交代在那儿了。

feituo啃了几口铁棍上的冰碴子，觉得没啥滋味，把铁棍往旁边一扔，又把那半块高粱饼子拿起来，更大的口咬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