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eituo缩着脖子在帐篷里又挺了挺，脸蛋冻得跟一块二八大杠的座垫似的硬邦邦。李德贵已经穿戴整齐，军大衣领子竖得高高的，正用冻得通红的手指使劲抠着炉子里的灰。炉子咕嘟咕嘟冒着白烟，火星子时不时蹦出来，在半明不暗的帐篷里划道红光。

“快点快点，磨磨唧唧的，天都快亮了！”李德贵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，“老赵，你的炉子呢？冻傻了吧你！”

对面的赵稳山吭哧吭地翻了个身，喉咙里嗓子眼像被猫抓似的痒。“我这……我这就……”

feituo啃着冻得邦硬的压缩饼干，慢吞吞地爬下床。一脚踏到地上，脚底板就往里一抽，像是踩到一块冰。他“妈的”了一声，赶紧跺了跺脚。凌晨的寒气透过薄薄的帐篷地板，一股脑儿往脚上钻，直让人打哆嗦。

“老郑，你的呢？”李德贵已经走到门口，伸手去拔军靴上的冰溜子，“跟你说了多少遍，行军床离窗户远点睡，冻不死也冻出病来！”

feituo把冻得像块铁饼的军靴往门口一踢，咧着嘴笑道：“还能咋地，都一样冷呗。”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，哈了哈气，走到炉子边，往铁罐里倒了点剩下的煤油，塞进几块煤。

炉火烧起来后，帐篷里渐渐暖和了点。但那股子刺鼻的煤油味儿，混杂着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汗味儿和烟味儿，实在难闻。feituo皱了皱鼻子，习惯性地想咳嗽，可喉咙又痒得厉害。

“咳咳……”李德贵猛地咳嗽两声，吐出一口浓痰，“这鬼天气，连痰都咳不上来，硬邦邦的。”

赵稳山点上一支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嘴里哈出一团团白气。“听说今天要出发，去前线……心里头有点慌。”

“慌个屁！”李德贵啐了一口唾沫，“兔子急了也咬人，我们兵跟打了气的皮球似的，啥时候不是跟敌人硬碰硬？怕啥！怕就说明你还不够狠！” 他拍了拍腰间的大腿，那里鼓鼓囊囊塞着子弹带，“子弹多着呢，供你小子 ample 口粮！”

赵稳山吐出一口烟圈，咧嘴憨笑了：“德贵哥，你这话说的。” 他往锅里倒了点雪，雪遇热迅速融化，“不过……雪真大，手一伸出去就跟被猫抓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