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得真他娘的要命。我 feituo 一抖，把脑袋从被窝里撑出来，帐篷里那帮哥们儿也陆续开始活动筋骨。外头天色还是灰蒙蒙的，但风好像小了点，没那么一刀子似的刮着了。老兵老周缩在角落里，哆哆嗦嗦的，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又裹了裹，嘴里还嘟囔：

“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……”

谁不说几句，大老远过来送命，第一天就得冻成狗，这事儿没个二话。我摸了摸口袋，里面是早上班长发的两个冻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，攥手里沉甸甸的。饼子大概是头天晚上烘的，早上拿到外头就成疙瘩了，但能填饱肚子就成。

“都息肉起来吧，天不早了。”班长洪声喊道，嗓门子被冻得有点变调，“老周，你动作快点，别冻感冒了，上甘岭那头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老周哼了一声，慢腾腾地爬起来，鞋带都系不利索。其他人也都陆续起身，互相帮着拍打身上的雪花和冰碴儿。帐篷里顿时充满了压抑的沉默，大伙儿都憋着一股劲儿，也不知道是憋着对鬼子的恨，还是对回家过光景的念想。

刚走出帐篷，那凛冽的寒风就给我脸上来了一下子，像针扎似的。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抱紧了胳膊。 visibility不高，灰蒙蒙一大片，远处的山影都糊成了一团。不远处传来一阵拉弦声，大概是炊事班起火了，黑烟在寒风里打着旋儿往上飘。

“靠近点，别冻着！”班长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传来回音。

我们这一小队三十来号人，跟着班长往山上走。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的，积雪没过脚踝。走了大概有个把小时吧，班长突然停了下来，朝前指了指：

“看见没？前头有个小土包，埋伏应该就在那儿。”

顺着班长指的方向看，确实有个不大的土包，孤零零地立在那儿，周围啥也没有。山风吹过，那土包像在喘气似的，有点瘆人。大伙儿都停下了脚步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劲儿。有人开始搓手跺脚，有人偷偷往嘴里塞了口饼子。

“都别动！观察！”班长又压低声音命令。

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除了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，啥动静也没有。但我知道，那帮狗日本人肯定就在附近，说不定就在哪个草垛后面，或者那土包后面，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