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药呢？”沈暮尘盯着顾清寒，眼神亮得惊人，像要把她看穿。

顾清寒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“王爷，药……在碗里呢。”

沈暮尘没动，只是那双眼睛死死揪着她的手。“倒给我。”

顾清寒咬了咬唇，舀起一小勺汤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。沈暮尘伸手接过，动作一顿，忽然笑了，很轻，很嘲讽。“真是辛苦了。”他喝了一口汤，眉头皱起来。“淡了。”

顾清寒：“……”

“去给我换杯蜜糖水来。”沈暮尘放下碗，语气平缓，但那眼神，像淬了毒的鞭子抽在她身上。“还有，把院里那株苍术弄过来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晒干。”

顾清寒愣了。“王爷，您……”

“我想吃。”沈暮尘打断她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“我想尝尝……以前没能尝到的味道。”

顾清寒沉默了。沈暮尘要的，都是些粗淡的草药，零散的野菜，在她眼里不值一提的东西。可沈暮尘要，她就不能不给。

“您要做什么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沈暮尘没回她，只是又看向窗外，阳光斜斜照进来，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淡金。“外面……开始飘雪了。”他说，“以前，有人会在这时给我做糖炒栗子，放很多蜜，外面裹着一层芝麻。”

顾清寒心里一紧。她记得，沈暮尘以前活得很久，久到可以做糖炒栗子。可后来呢？后来就躺在这里，任人遗忘。

“你尝过吗？”沈暮尘的声音很轻，像风里的尘埃。“那甜丝丝，糯叽叽的味道。”

顾清寒没说话。她怎么能告诉沈暮尘，她根本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滋味。她是捡来的，被扔在路边的时候，身上的原主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。她只知道恨，恨那些把她丢掉的人，恨那些欺负过她的人。

可沈暮尘不一样。沈暮尘是她唯一的亲人，唯一在乎的人。

“帮我。”沈暮尘转头看她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脆弱，“清寒……帮我。”

顾清寒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墙角，拿起磨得光滑的小石臼，开始捣碎苍术。她的动作很轻，怕弄疼了那株草。沈暮尘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勾起一点点，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。

“命……由己，不由天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在对自己说，又像是在对顾清寒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