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川第一次发现夫君不对劲，是在县令家的寿宴上。

那是个声势浩大的场面，三堂大宅里张灯结彩，外头锣鼓喧天。她刚给自家男人换上那件娘胎里带来的旧棉袄，灰扑扑的，袖口还裂了一道口子，被她硬生生绣了两朵勉强能看的折枝花纹，就被男人给拎出来了。

沈知意很配合，全程低眉顺目，被自家老丈人沈老爷子搂着肩膀灌酒，没半点反抗。县令家那个嫡长子，纨绔不成器的沈大公子，更是肆无忌惮地摸着自家男人腰侧，嘴里还说着“知意兄弟，你这媳妇看着朴素啊”。

林晓川那个脸，直接绿了。

她下意识想撸袖子，被沈知意按住了手腕。男人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动作却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生疏，仿佛生怕弄疼了她。林晓川心里无名火起，正琢磨着要不要直接甩他一拳，就听自家男人用公鸭嗓子笑开了：“是啊，我家老婆，就是安安静静省事。”

此言一出，外头哄堂大笑。沈大公子脸皮更厚了，拍着沈知意肩膀：“哈哈哈，知意兄弟真是疼老婆！不像我，娶了媳妇忘了娘啊！”

林晓川觉得羞愤交加，正要发作，却见沈知意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。目光往外侧过去，林晓川瞳孔骤缩。

县令家那个同样被拎出来的小女儿，沈家二小姐沈知秋，正端着一副谦和温婉的模样，对自家老爹挤眉弄眼，手里还拿着帕子，假装要为沈知意擦拭酒杯。

可那帕子底下按的东西，林晓川再熟悉不过——是淬了药的香膏！

她想起前世那场婚礼，同样是这种闹剧，同样是这种藏头露尾的算计，最后她被沈知秋那贱人下毒害死在洞房里。那时候的天就是这样的，红烛高照，宾客满堂，她肚子里还有三个月大的胎儿。

林晓川手心沁出冷汗，指甲狠狠掐进沈知意的手腕。沈知意吃痛，却没松手，反而更紧了些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老婆……”

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像是在求饶，又像是在……警告。

林晓川死死咬着下唇，眼眶发红。她转过头，看着沈知秋那张笑靥如花的脸，只觉得生理性反胃。那女人为了攀附沈家，不知从哪里学来一手好功夫，前些日子还偷偷摸摸教沈大公子拳脚，说是要给他防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