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站在四合院门口，半天没动。那扇旧木门上头的漆皮都快掉光了，风吹过来，门吱呀一声，像是耷拉着耳朵在听他心里头那点儿不打审的事儿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指头搓了搓，把口袋里揣着的皱巴巴的五百块钱又掏出来，揣手心里头暖和了暖和。

院儿口儿立着几个大爷，磕着瓜子，抽着旱烟，眼睛斜着他这边，显然是认得他。有人喊：“哟，这不是王磊小子嘛，回来了？”

王磊嘿嘿笑了两声，应道：“嗯，回来了。张爷爷。”

那叫张爷爷的白癜风老头儿，眯着眼看了他半天，忽然“欸”一声：“今儿个怎么个情况？前脚走，后脚就回？你小子偷着摸哪儿了？”

王磊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脸上更热了。他嘟囔道：“就是……家里事儿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。先回来了，歇歇。”

“得嘞！”张爷爷挥挥手，“事儿要紧，先忙你的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“你回来，是不是找你那前院儿的小媳妇儿啊？”

这话让王磊脸一红，手心直冒汗。他嘿嘿道：“张爷爷您说哪儿去，我就是回来转转，看看院儿儿。您老别瞎操心了。”

“瞅你那心虚的！”张爷爷咂咂嘴，“你俩不是挺好的嘛？怎么前脚走，我就听老李家媳妇儿说，你跟人打起来了？”

王磊一愣，心里头咯噔：“打起来了？”他记起来了，好像是有个院儿里的愣头青，老动不动就想跟他借钱，他没借，愣头青就找他麻烦，两人差点动了手。这事儿，咋就传到张爷爷这儿了？

“嗯……”王磊含糊应着，刚想说点别的，就听见院儿里头传来一阵清脆的笑闹声。

“哎呦！你这吃货！又偷吃我那糖葫芦了？”

“知道你馋，我这不给你留着嘛！再馋也得让你先把工钱付了！”

王磊心里头猛地一跳。那声音……那语气……他猛地抬头往院里瞧。

只见一个穿着碎花布褂子的姑娘，正扭着屁股，推搡着另一个系着红围裙的小伙子。那姑娘笑得跟吃了蜜似的，眼睛弯弯的，眼波流转，直直地就撞进了王磊眼里。

是文丽！

这丫头，还是跟十年前一样，扎着两个小辫儿，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褂子，就是……好像比以前更有精神了，个头也长了不少，看着就利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