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皱着眉头，抿了口温吞的米酒。这是酒厂老板递过来的，琥珀色的酒液晃在碗里，带着一股发酵后特有的冲劲，让他想起刚进厂那会儿的自己。老板是个独眼龙，耳朵却出奇灵敏，总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。

“王师傅，您看这天，”老板晃了晃杯里的酒，声音在空旷的发酵车间里显得格外响亮，“再过两天就到丰收节了，厂里打算搞点文化活动，您看……”

老王没接话，眼睛盯着角落里那个不算大的橡木桶。桶口缠着几圈脏布，像是被人刻意遮掩过。他想起昨晚跟醉酒的酿酒工老赵聊天，那厮舌头打结地说起，这桶里装的是前几年实验性发酵的酒，后来出了点问题，就撂这儿了。

“老赵说，那桶酒有怪味儿。”老王突然开口。

老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，赶紧摆手：“瞎说，我天天盯着呢，一切都合格。”

老王没再说话，径直走向那桶酒。胶鞋踩在酒糟上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。他伸手掀开脏布，一股浓烈的酸味混合着别的什么，直往鼻腔里钻。果然，桶沿上有个小豁口，边缘还沾着些暗红色的东西，像是……血？

他眯起眼，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向酒液表面。平静的酒液下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浮动，像是一小撮头发，还是别的什么？他凑近了些，突然，那东西动了动，像是个小小的、蠕动的影子。

“操！”老王猛地后退，酒碗失手掉在地上，碎成几片。温热的酒液溅了他一裤裆，但他顾不上这些，死死盯着酒桶。

“谁在那里？”老板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办公室传来，伴随着椅子拖动的声响。

老王咬咬牙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功能，照向桶口。光柱下，那东西又动了，这次看得更清楚——是个小小的、干瘪的爪子，正努力地扒着桶壁往上爬。

“老赵！”老王嗓子发干，“你知道不对劲？”

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，老板和两个年轻工人都冲了进来。手电筒的光扫过整个车间，那爪子瞬间消失了。三个人面面相觑，空气里只剩下发酵的酸味和酒厂老板粗重的喘息。

“我看错了……”老王喃喃自语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这绝不是幻觉。他想起老赵喝醉时说的话，想起那桶酒的味道，想起角落里那些奇怪的脚印…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