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酒厂门口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的沙漠。七月的天，太阳跟个二愣子似的，直乎乎地往人身上烤。他往地上一蹲，裤腿都热糊了。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条，是他昨晚宿醉留下来的半成品。

纸条上写着：“酒厂老板的噩梦。”底下乱七八糟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，十几个字隔三差五的，看得老王心里直发毛。昨晚宿醉时，他发誓今晚一定把思路捋顺，给这破烂开头续上。可现在……

手机在兜里震动，老王拿出来瞅瞅，是编辑催稿。那家伙写了仨字“多少字了”，老王硬是憋着没回。催啥催，他还没开始呢。编辑也就嘴上逞能，真让他加班？服不服？

酒厂门口停着辆破皮卡，车门敞着，一股子酒味混着煤烟味飕飕往他脸上刮。老王皱着眉走了过去，这味儿让他想起自己昨晚在酒厂后巷喝到人事不省的傻样。他掏出个皱巴巴的作文本，翻到第一页，果然是昨晚写的半截子。

“酒厂老板的噩梦……”

老王咂摸着嘴，脑子转了两圈。酒厂老板？对，得从一个活人写起。不是那些中二的鬼怪故事，得写点实在的，写点能让人后背发凉的事。他记得后巷那棵老槐树，树底下有个半人高的地窖，老板老张以前经常说那里闹鬼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皮卡车后座传来一声响，老王回头瞅瞅，没人。他坐进驾驶室，发动车子，皮卡突突地往前窜。后视镜里，酒厂门口的摆件晃得他眼晕——几个空酒瓶子，两把锈迹斑斑的酒壶。

车子拐进后巷，一股子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巷子尽头，那棵老槐树果然还在，树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，像是常年有人用刀子刮。老王踩着脚下松软的泥土往前走，鞋底陷进坑里，他差点趔趄。

地窖入口被木板钉死了，中间塞着块破布。老王绕到后面，发现板子下面有堆酒瓶，有的裂了口，有的直接碎了一地。他蹲下身，手指捻起一小块碎玻璃，忽然听到里面有动静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？”一声含糊的吼声传来。

老王心头一跳，灌了口冷气。他猛地对准地窖入口吼了一嗓子：“我！来摘瓶酒！”

里面沉默了会儿，接着传来“哐当”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