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晚把车停在小区门口，抬头就看见不远处那栋熟悉的六层教学楼。砖红色的外墙，爬满了爬山虎，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，一地斑驳。她脚步没停，推门进去，走廊里回荡着熟悉的回声，像是从哪个旧电影里透出来的，带着点褪色的怀旧。

教学楼道里，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来来往往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，叽叽喳喳说笑着，谈论着最新的八卦和考试成绩。舒晚站在楼梯口，看着眼前的一切，心里像有一口泉眼，咕嘟咕嘟往外冒水，那都是被时间蒸腾起来的恨意和不甘。

她记得，一年前的今天，她刚过完十八岁生日，庆祝完生日，就被那个她最深爱的人，还有她最信任的朋友，联手推进了河里，喂了鱼。想到这里，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像淬了毒的笑。

“舒晚，又来神游啊？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舒晚转头，看见一个男生站在不远处，穿着浅灰色的连帽卫衣，身形挺拔得像块冰。高三（三）班的，林深。也是当年第一个同时对她说“舒晚，你真虚伪”的人。这句话，像根刺，扎在她心上很多年。

舒晚没理他，径直往前走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发出单调的“嗒嗒”声，每一下都像在敲击别人的耳膜。她要去办公室，找高三那年她的班主任，李老师。李老师是她为数不多的，当年还算真心对她好的人。

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有人在故意制造噪音。不少学生都朝她投来目光，带着好奇，嫉妒，或者别的什么。这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，但她毫不在意。她只是想起李老师当年对她的评价——“这孩子聪明，就是太冷漠，心眼儿也太小气。”现在想来，李老师是真的没看懂她，或者说，不敢看懂她。

推开高三（三）班的教室门，里面已经乱哄哄了。黑板被几个男生写得乱七八糟，各种涂鸦和公式交织在一起，像一幅抽象画。讲台上李老师正拿着戒尺敲桌子，怒视着后排几个睡觉的学生。

“安静！”李老师的声音尖利，像一把刀子，瞬间斩断了所有嘈杂。

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舒晚站在门口，没急着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