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业小妹走后，万医生指尖无意识地在文件上敲着，那叠关于对门新住户张雯的材料被他随手塞进了抽屉最深处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对门那扇亮着的灯，呼吸声清晰得像在耳边鼓噪。

张雯这人，根本就是块移动的乐高。心思活络，想法天马行空，说话永远带刺，偏偏还长得像朵红玫瑰，扎手得要命。上次社区组织义诊，她穿着那条印着卡通图案的围裙，当着几百号人的面给老奶奶测血糖，那架势，活像要跟数字较劲。

万医生皱着眉，想起那天张雯使劲给他塞果脯的样子。他最烦过于甜的东西，血糖高，医生自己都得多注意。可那小丫头，像认了命似的，每次碰见他都拿着糖，塞这个塞那个。

“咔哒。”

门锁转动的声音熟悉得让他心里一紧。张雯，又来敲门了。

万医生拉开窗帘一条缝，果然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张雯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袋子，正仰头等他 mở cửa。路灯刚好照在她脸上，笑容灿烂得晃眼。

万医生象征性地推了推眼镜，慢条斯理地起身开门。

“万医生！我又带糖来啦。”张雯的声音像小锤子似的砸过来，人已经一溜烟冲了进来，袋子“啪”地扔在客厅茶几上，“刚从食堂偷抢的，今年的新口味，你尝尝。”

万医生接过袋子，没看标签，直接转身走向厨房。张雯跟在后面，笑嘻嘻地问：“万医生，你干嘛呢？”

“换水。”万医生头也不回地说。

“哎呀，我渴了直接喝水不行嘛！”张雯扑进厨房，拿起旁边的一杯水就灌。

万医生一把夺过杯子，倒了杯温水递给她。张雯接过，一口喝完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：“万医生，你这人怎么跟块老木头似的？”

“医生职业病。”万医生把那杯糖让她洗掉，“别拿这些乱七八糟的来烦我。”

“烦你？才不呢！”张雯拿起袋子，倒了几块糖出来，在指尖转着，“我就是看你一个人住，怕你孤单，给你加点甜头。”

万医生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心里莫名一软。他叹了口气，没说话，转身去微波炉里热牛奶。

张雯看着他动作，突然噗嗤笑出声：“万医生，你其实也不算讨厌，就是嘴太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