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衣被闹得头大。窗外，那棵老槐树上的喜鹊叫得欢实，搁平时，他还能跟着咿咿呀呀哼两句小曲儿。可今天不行，小竹又在折腾了。

“竹儿，我说了别晃我的笔！墨都能给你泼身上！” 羽衣赶紧把毛笔往案头一扣，手忙脚乱地去抠自己袖口的墨点。那丫头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俩把戏，今儿个又扮作邻家大婶，在他练字时杵在旁边唠叨：“羽衣哥哥，你看这青菜炖豆腐，是不是该多加点葱？啊？厨房的葱还没扔呢……”

羽衣嘴角抽了抽，这跟练剑有半毛钱关系？他翻了个白眼，心里吐槽：这狐妖，是跟“道”字沾边，可跟“静”字八字不沾边。可偏偏……他又有点下不去手。小竹就那么点儿大，扎着俩小羊角辫，一张圆脸蛋，总爱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，露出两排小米牙，兮兮地说：“哥哥，我错了嘛……”

投桃报李？羽衣扪心自问，他连件桃子都没得。教书先生，穷得叮当响，全靠着家里略通医术的老母亲偶尔抓两副药方赚点碎银。

正烦着呢，院子角的樱花树突然“噗通”一声倒地。羽衣心里咯噔一下，跑过去一看，好家伙，树底下蹲着个小毛球。不是猫，不是狗，毛色是浅浅的青绿色，背上有隐约的花纹，正瞪着俩红宝石似的小眼睛瞅他。那眼神，贼机灵，贼狡黠。

“你……” 羽衣刚想开口，那小毛球突然一晃身，长出了条毛茸茸的尾巴，后面还跟着两根毛笔！笔尖正对着他，笔帽上还系着俩小铃铛，摇摇晃晃，“叮铃”作响。

“嘿嘿，羽衣哥哥，理理我！” 一个奶声奶气的女声响起。羽衣当场石化。

不是幻觉！

他定睛一看，那小毛球已经长开了身子，变成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姑娘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头上歪歪扭扭地包着块蓝布，脚丫上还套着俩破布鞋。最关键的，她身上那股子……妖气，浓得能化水！

“竹……小竹？你从哪儿钻出来的？” 羽衣试图保持镇定，但声音还是有点抖。这个小妖，前两天还好好的，怎么一夜之间就闹腾到这院子里了？他这儿是凡间，离青丘可不近啊。

“哎呀，哥哥，亏你还记得我！” 小竹眨巴着大眼睛，小手一挥，地上那俩“武器”就飞到他脚边，“我这不是寻思着，离得近点，有事好找你请教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