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蔫儿，羽衣这书生躲在后院老槐树下啃着冷掉的糕点，心里骂娘。前几日收的墨，刚染好字就化成黑水，今儿刚请来的毛笔，刚写了个“福”字就成了一团毛球。连声称是天气不好，他羽衣求神拜佛供香火，求神问鬼看黄历，愣是没找到半点问题——除了他那新收的跟班。

那是个小狐狸，具体多大，羽衣分不清，看着也就巴掌大小，一身翠绿的尾巴尖快活地翘着，眼睛滴溜溜转，尤其盯着他衣兜里的糕点时，那小脑袋恨不得钻进去偷吃。青丘出来的狐妖，本该身姿摇曳，手段高明，可这小狐狸呢，除了能装疯卖傻，啥也不会，偷吃被他抓住，就瘪着嘴撒泼打滚。

“竹儿，你再偷吃我的糕点，我可就要拿你尾巴当蘸料了。”羽衣斜眼，饼渣都快掉到他书页上了。

小狐狸呜咽两声，尾巴一甩，“哎呀，你轻点！素闻羽衣上仙雅好山水，何故在此郁郁不得志？”它学着他平时说话的腔调，可哪有那三三分模，活像一只偷食被打的机灵猴。

羽衣翻了个白眼，“郁郁不得志？你倒是替我题几首诗看看，或者画幅画？我那墨化水，毛笔成毛团，倒是省了练字功夫。”

小狐狸眼珠子瞪溜圆，“仙上仙，这不过是凡间伎俩，你岂至于……”

“岂至于？”羽衣打断它，心里直痒痒，“你倒是说说，你狐族会什么？兴风作浪？迷惑人心？等等，你连风都掀不起半点，迷倒的怕只有我手里的糕点。”

小狐狸一愣，“为仙者当气定神闲，凡人莫要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羽衣一拍桌子，震得毛笔滚了一地，“我要闭嘴，就不会收你这么个玩意儿！你说，你狐族会降妖除魔？那为啥我被那千年竹精迷得七荤八素，而你连根竹子都啃不动？”

“竹、竹精？”小狐狸毛都炸了，翠绿尾巴高频甩动，“那是千年前的事了！上仙当年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羽衣摆摆手，“算了，你大概是从老祖宗那里继承了个狐壳，心性还停留在追着蝴蝶吃花粉的年纪。”

小狐狸瘪着嘴，眼圈泛红，那小脑袋一歪一歪的，“呜呜呜，是、是啊……我准备访仙问道去了……就、就是想偷学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