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还能把你这书店拆了？”乔溪嘴上不饶人，手上却真把那本《百年孤独》扶正了，书脊挺得笔直，活像个打了气的皮球。沈骏川看着她这副样子，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无奈，却又莫名觉得好笑。这家伙，就是爱逞嘴硬。

“那倒不至于，”沈骏川轻描淡写地道，“就是心疼书。这本版式新，油墨未干，你别一巴掌糊上去，弄脏了封面。”他说话总是一板一眼，不绕弯子，但乔溪就是吃他这一套。

乔溪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转过头去继续整理另一排书。柜台后面那块小小的空地，她用小画架支了个台灯，正好照着摊开的书。灯光暖黄，照在书页上，油墨味混着纸张的清香，还挺舒服。外面寒风呼呼地刮，行人缩着脖子快步走，谁也不愿多待一会儿。但店里这点暖意，就能把人勾进来。

沈骏川也没闲着，在靠窗的位置，把刚到的《围城》和《三体》换个地方摆设。他喜欢科幻，看得快，不几天书就又空了。乔溪就恰恰相反，喜欢攒着看，一个故事能咂摸好几天。两人这口味差得远，可奇怪的是，偏偏能凑一块儿。

“乔溪，”沈骏川忽然开口，“昨天那个小姑娘跟你打听事的，没犯什么混吧？”

乔溪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那个穿厚棉袄的小姑娘。她试探着问，能不能打折买那本《活着》。乔溪自打接手这家旧书店，最烦的就是这种磨人的。旧书店嘛，书都是旧了，价格按理也不会低，可总有人抱着捡漏的心态来。她本想直接回绝，可那小姑娘眼睛红红的，就差没哭出来，她心一软……就答应再便宜块五块。

“怎么，”乔溪反问，“她跟你说了什么不往里的事？”

“没，”沈骏川摇头，“她就是问我，那本《活着》到底能不能便宜点。我说不能，她说就算加五块也要买。”

乔溪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这丫头，真是会磨人。她本来还想跟沈骏川抱怨几句，说那些人就是没事找事。可话到嘴边，又噎住了。那姑娘的眼神，她记得一清二楚。

“没事，”乔溪把书签插进《百年孤独》里，“就是想问问。怕她也赶不上周五那场朗诵会。”

沈骏川抬眼看了看日历，上面贴着一张黄纸，写着“周末青少年朗诵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