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溪挑着书，在旧书街上磨蹭了大半天。这天风大，天阴得像要落雪，她呼出的气都跟着凝成白雾，可手里这点活计实在没啥油水，她还不死心。

路过个破旧书店，门口“暄”字都秃噜了半边，她习惯性想抬脚迈进去，老板正抱着一摞杂志往门口挪，鞋带散着，走得歪歪扭扭。

“嘿！”乔溪嗓门大，把寒气都吼出去老远，“这儿还有活儿？”

老板回头，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，起身时差点被自己的裤腿绊倒。那人看着四十来岁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棉袄，袖口磨得边边都卷起来了。

“有，有啥活儿？老主顾啊？”他堆出笑，指指里面，“随便挑，书多着呢。”

乔溪先进去，暖气扑面，她呼哧呼哧直喘。店里光线暗，几盏灯都蒙着灰，散发出霉味儿，书架顶到天花板，塞得满满当当，灰尘掸了掸还会往下掉。

“我给你个价，一小时八十，晒衣服、擦桌子、整理书架，弄完算完，多不添麻烦。”乔溪直入主题，冻得手指头都快不是自己的了，说话也赶劲。

老板愣两秒，眼珠子转悠：“行啊……你先擦擦桌子吧，那几张椅子看着旧，挺滑。”他拍拍手上的灰，又从柜台底下拖出把扫把。

乔溪不乐意：“擦桌子多费劲，直接搞书架吧！”

老板锇锇笑：“这得有点功夫。”

“有啥难？给我把那摞书搬到这边来。”乔溪伸手指望过去，底下突然塌了，她一趔趄，差点往书架上一头栽。

她够不着，老板够得着，弯腰搬过来。那几本厚书得有十几斤重，他竟三两下举起来了，嗓门没什么起伏：“欸，够不着就说，我帮帮你。”

乔溪哼了一声，自己又伸手去够，结果书一歪，哗啦一下，好些旧书散了一地。有本封面掉了的《红楼梦》，几页书角都卷了，旁边还落着几只死老鼠屎。

老板没动，等着她。乔溪脸一红，蹲下去捡书，冻得直跺脚，鼻尖都快红了。

“这……这还能卖吗？”她指着那本书。

老板凑近看了看，轻轻吹了吹书页上的脏东西：“当绝版的吧，能卖五十块。”

乔溪眼睛瞪圆：“五十？店外地摊上这种书两块一斤！”

老板挠挠头：“这书是老主顾送的，他说值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