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还在哗啦啦往下飘，李婉清脸冻得生疼，眼神却渐渐清明了些。拢了拢身上破旧的狐裘，里头衬着的棉絮早冻得硬邦邦的，硌得她脊背生疼。

“谁？”她又问了一遍，嗓子像是被冻住了，发出来都是嘶哑的。

远处空无一人，只有呼啸的风声，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，生疼。

李婉清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好像迷路了。

这里离冷宫远着呢，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从御花园那边绕过来的，怎么会一头钻进这片荒郊野地？记忆里最后好像是被那几个太监……不，是宫女推搡着，然后呢？头好重，像灌了铅，身体也像被拆散了重组过，现在这冷，怕是一点不剩了。

“姑姑，您醒了？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李婉清猛地一激灵，僵硬地转过头。借着风雪中跳跃的微光，她看见一个穿着藕荷色衣裙的小宫女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端着个小小的铜盆，盆里冒着热气。

那宫女眼睛亮晶晶的，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探究，又有点……羡慕？

李婉清没理会她的羡慕，只盯着她手里的盆：“水？”声音依旧沙哑。

“嗯！姑姑您受苦了，”那宫女赶紧把盆递过来，“奴婢……奴婢是暖春宫的小林子。刚才见姑姑倒在雪地里，奴婢……奴婢就赶紧来叫人报信了。”

暖春宫？小林子？李婉清心里咯噔一下。暖春宫在冷宫旁边，住的都是些没背景的小宫女太监。这小丫头，不会是……冲着她来的吧？

她警惕地接过铜盆，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舒服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
“他们……他们冲我来的？”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。

小林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，眼神黯淡下去：“是……是张姑姑她们。听说姑姑您是沈贵人的人，又是被指派去伺候皇上的，张姑姑就……就派了两个小太监，推了您一把。”

沈贵人？皇上的贵人？李婉清一愣。

她什么时候……成了沈贵人的“人”？

正想着，忽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几道身影闯入风雪，为首的是个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绿裙子的宫女，脸色有些阴沉，目光在李婉清和小林子身上来回扫视。

“张翠！”小林子看到她，立刻噤若寒蝉，往后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