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院子阴得厉害，连雪都少了几分颜色。李婉清跪在青石板上，感觉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她咬着牙，死死盯着地上那片被冻得硬邦邦的冰霜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打翻了墨水瓶。

圣旨来得快，去得更快。往日里，皇后召见时，她还得小心翼翼地捧着答应，如今却连个正眼都见不着。嫔妃们的马车擦肩而过时，偶尔会回头，眼神像看垃圾一样。李婉清也知道，她们眼里自己大概就是个活死人。

“哟，冷宫里的弃妃，怎么今天还没死啊？”一个尖锐的声音砸过来。

李婉清没回头，但那语气她认得——是永寿宫的柳贵人。她得意的很，前几日还失势的柳贵人，如今仗着新得圣宠，连皇后都敢顶撞。李婉清只觉得一阵冷笑，心却比跪着的腿还寒。

“柳贵人言语放肆些。”旁边一个温吞的声音响起，是安陵容。她衣着素雅，气质沉静，往那一站，倒像是冷宫的主人。柳贵人心头一滞，冷哼一声，撂下一句“晦气”，扭着腰走了。

安陵容看着李婉清，沉声道：“不去看看吗？皇后娘娘身子不适，特许各宫主子去探望。”

李婉清扯了扯嘴角，苦笑：“我身份低微，皇后娘娘怎会召见我？”安陵容没说话，只是递了个眼色。李婉清这才想起，那日皇后病倒时，安陵容在她身边出过力，算是有些交情。

冷宫外，各宫的宫女太监都聚着看热闹。谁不知道，以前风光无限的安郡主，如今也落魄到要跟冷宫弃女走动？李婉清低着头，深吸一口气，跟着安陵容往坤宁宫去。

刚走到宫门外，人群就被太监拦住了。一个尖嘴利腮的小太监尖声喊道：“皇后娘娘驾到！”

众人立刻跪了一地。李婉清也跟着跪了下去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皇后？这么快就来了？安陵容却站起身，行了礼，皇后顺眼看了她一眼，淡淡道：“安陵容，本宫不悦许久，本宫的药，可曾有人偷偷换了？”

安陵容脸色一白，却强作镇定：“奴婢冤枉啊，主子明察！”

皇后冷笑：“哼，本宫就知道。不过，本宫今日来，不为这个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向李婉清，“听闻你自圣旨下来，就跪到现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