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觉得嘴里又干又涩，勒马时手腕都磨出了血。他盯着前方那座黑黢黢的山影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又绕了半天。”

马蹄踏在碎石路上，“咕叽咕叽”响。前面那几兄弟已经扯着嗓子吵得翻天了，唾沫星子跟雨点似的往下砸。一个骑灰蒙蒙马匹的汉子唾沫横飞：“我说三弟，咱们这身臭汗，不洗洗等会儿拜见老子，他娘的像是刚从茅房里出来的叫花子！”

旁边那个瘦高个接口：“就是啊，老头子昨天就念叨了，这次要见的张捕头可是出了名的黑，脸比锅底还黑，鼻子眼儿比针尖还窄，咱们不能失了排面！”

王猛没吱声，只是冷眼瞅着路边歪脖子柳树。树影在地上拉得斜长，像把张牙舞爪的鬼手。他腰间的“斩龙”刀锃得放光，横插在马侧，刀柄上那个歪歪扭扭的“魔”字在夕阳底下晃得人眼皮直跳。这把刀是他花三个月饭钱从一个死鬼当铺老伙计手里换来的，据说以前是某个邪魔外道使的，后来不知所踪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领头的那个矮胖子翘着二郎腿晃悠着腿，喘着粗气，“不跟你们废话，话说那张捕头是京城来的新贵，跋扈得很，听说手底下那帮虾兵蟹将都是当初陷害忠良事件里漏网的鱼。咱们这次去，得装得低调点，不然死得那叫一个憋屈！”

矮胖子唾沫横飞地说着，突然勒住缰绳，脸色一变：“看什么看？前面那堆土包里怎么有动静？”
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果然几只野狗正围着什么东西汪汪叫。那东西半埋在土里，像是个鼓鼓囊囊的包裹。

“他娘的，碰见了土匪！”另一个汉子骂咧咧地抄起手里的钢叉，“弟兄们，抄家伙！”

矮胖子却皱着眉头阻止：“慢着，你们看那狗急眼的样子……好像不是土匪，倒像是有人困在那儿。”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悄悄把刀柄攥紧了。他认得那种狗吠的样子——是饿极了的野兽，而不是寻常土匪。他勒住马，眯着眼往那边看去，隐约能看到一团暗红的东西在土包里晃动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一个年轻点的汉子声音发颤，“血啊！”

王猛心头一沉，那暗红的东西正随着狗的撕扯越露越大，赫然是一具半截人影，肠子都流了出来，旁边还扔着个破烂的钱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