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塞尔莫把冰棍包装纸往地上一扔，鞋底刮地留下一道黑印。巷子口飘起细雨，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，冰棍甜味还在嘴里，可心里那股堵劲儿更大了。埃利奥往他这边踉跄了一下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，像条透明的蛇。

“我操……”埃利奥咬着牙从包里掏出伞，伞面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，“老师根本没看见我玩手机，是他自己看见我叫你名字。”

“呸，”安塞尔莫接过伞，伞面被埃利奥浸得半湿，他皱眉把伞往自己这边倾斜，“少给我找借口。科莫老师眼毒得很，上周我迟到的事儿，她可是记在小本本上了。”

埃利奥突然咧嘴笑起来，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滚进T恤领口。“真不知道你小子是聪明还是笨。科莫老师……她其实挺喜欢你的。”说完这句话，他声音突然压低，“上个月她特意问我，你有没有谈女朋友。”

安塞尔莫心里咯噔一下，伞柄差点没握住。“谁问你了？”

“我撞见啊，”埃利奥缩着脖子往伞里钻，两人都挤在伞心，“她问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，我操！我当时就脸红得像块烧红的炭。”

安塞尔莫盯着他发红的眼眶，忽然觉得刚才还觉得挺爽的雨水，现在有点烫手。他往埃利奥那边又倾斜了点伞，只听见雨声哗啦啦砸在青石板路上。

“少在这儿装可怜，”安塞尔莫把伞柄换到左手，右手挠了挠后脑勺，裤脚已经湿了一片，“我是对科莫老师有意思，还是对你有意思，自己心里没点数？”

“你……”埃利奥嗷嗷叫起来，话到嘴边又被雨水呛住，“我他妈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安塞尔莫往前走了两步，故意踩着水洼，“不说了不说了。反正我告诉你，别以为你是老师就了不起，下次再看见科莫老师，你就说看见我吊儿郎当，她肯定更喜欢你。”

埃利奥哼了一声，伸手去够伞顶，结果一把没抓住，伞往他那边偏了偏。安塞尔莫眼疾手快拽回来，两人肩膀蹭到一起，对方的湿气一下子传过来。

“你他妈……”埃利奥的声音又变了。

这次安塞尔莫没回头，直接加快了脚步。雨点打在伞上吧嗒吧嗒响，前方的路灯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泛着水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