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熏染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，铃声尖锐得像刀子，在她耳膜上刮来刮去。她浑身僵硬地摸索着按键，屏幕亮起，七点整。她打了个哈欠，厚重的眼皮终于掀开一条缝，视线模糊地扫过天花板。

“恒生……”她含糊地喊了一声，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里挤出来的。

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有人起身，带着鞋子的摩擦声往门口走。顾恒生，她心里咯噔一下，随即又觉得有点好笑，这么晚了，他还要走？

“醒了？”顾恒生在门外应了一声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像是在报个路。

“嗯。”程熏染没开灯，蒙在眼里，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人影。他站在门口，身形挺拔，锅镜像支赶赴战场的刺刀，在昏暗中勾勒出硬朗的轮廓。
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完就走了，没再多一句。

程熏染盯着门口的方向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。心里有点空落落的，像是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沙滩，湿漉漉地泛着冷意。她想起昨晚，顾恒生在她身边蹭来蹭去，像个需要温暖的小动物，黏糊糊地贴着人，让她浑身不自在。可这人一走，又像一块石头，冷冰冰的，让她摸不着头脑。

她在床上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门口，能感觉到床的另一侧空了一块。这就是顾恒生，白天是那个雷厉风行的顾总，晚上变成没羞没臊黏人的男友，可到了早上，又恢复成那个闷葫芦。

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很奇怪？就像是两块冰块勉强靠在一起，靠的时候热气腾腾，可一旦分开，就迅速冷却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，问她昨晚是不是跟顾恒生发生了点什么。程熏染噗嗤笑了声，回复说没差多少。

“恒生这小子，还跟你撒娇呢，我昨天就听见电话里了，啧啧。”闺蜜在那头叭叭个不停，“我说熏染，你可别错过了啊，这男的虽然闷，但条件是真硬。”

条件硬？程熏染想，硬有什么用？她觉得顾恒生像把锁，外面是精致的雕花，里面却锈得厉害，拧都拧不开。她心里还放着一个前男友呢，虽然分得早，但那两年大学时光想起来还是甜的。

顾恒生呢？顾恒生好像从来就没真正留心过她。她喜欢安安静静的，他喜欢吵吵闹闹；她想出去玩，他总说忙；她想好好谈谈感情，他又像复读机一样说“先工作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