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晚风带着点凉，吹得程熏染刚卸下妆的皮肤有点发痒。她窝在沙发里刷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她有点倦的眼睛。

“又加班啊，顾恒生？”

微信消息弹出，是方才刚通过的好友申请。她随手点开头像，是个穿衬衫的年轻男人，眉眼有点像某部老电影的明星，就是脸盘子圆了点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“嗯。”男人回得快，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加。

程熏染撇撇嘴。这顿饭又是他请的， claro，免不了要受这闷葫芦的折磨。桌上还剩半瓶红酒，是男人专属的那款，挺贵的，她早就不喜欢喝了，可每次他来，她都只能假装喜欢。男人刚开完一天会，西装领口扣歪了，袖子还卷到手肘，眼神却始终盯着她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誰呢。

“又想跟我说话？”

男人放下公文包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疲惫。他总是这样，白天像块花岗岩，堆在格子间里不说话；晚上变个人似的，准时出现在她公寓楼下，拎着吃的喝的，一进门就安静得跟个隐形人。

“不然呢？你请我吃饭，总得聽我吐槽吧。”程熏染把手机扔他桌上，故意扭头看窗外。对面楼灯光明亮，不知道哪个幸福的人家正吃着晚餐。

男人没说话，伸手想摸她的头。程熏染一缩，躲开了：“别碰我，刚卸妆。”

男人手指僵在半空，又慢慢收回，像个没断气的木偶。他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闷哼一声：“我自己来。”

男人上月才升职，但累得像个陀螺。程熏染知道，他租的房子离她不远，却从不走楼梯，说是不习惯爬楼。可她见过他凌晨出现在楼下便利店买早餐的样子。人心啊，有时候比夜色还黑。
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程熏染终于忍不住问，语气里带着点尖锐。她心里惦记着前男友，那个爱说爱笑的人，跟她分手後去了南方。可顾恒生却像藤蔓一样缠着她，白天工作不着痕迹，晚上却寸步不离。

男人沉默半天，突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你觉得呢？我追了十年的女人，就这么让你当朋友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一下戳中程熏染的痛处。她猛地转过身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顾恒生也不是没失过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