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收工。黄素把诊所的卷帘门放下来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屋里诊灯还亮着，但今天病人不多，总得歇歇。他掸了掸白大褂上不存在的灰尘，习惯性地往巷口走。这老街巷子，他打记事儿起就在这儿。

刚走出没几步，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还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叫：“黄大夫！黄大夫！”

黄素皱了皱眉，这晚归的路，还能遇上什么稀奇事。他回过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校服、跑步追上来的高一女生，脸上满是焦急。

“什么事？”黄素停下脚步，语气平淡。

女生喘着粗气，跑到跟前，一把抓住黄素的胳膊，摇得他有点发痒：“黄素伯伯，救急！救急啊！”

黄素有点无奈：“小丫头，摆明了是放学过来蹭中医咨询吧？我这儿不是免费义诊。”

女生被他说得有点脸红，但还是急切地说：“不是不是！我奶奶她……她突然说头晕恶心，吐了好几回，家里医药箱里的药都不管用，我爸刚从你这儿开完方子，可药还没到呢！您看……”

黄素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位老人家，是他常接诊的老病号，身体底子不算太好，高血压、老寒腿都有关节炎。可今天这情况不对劲，突发呕吐，寻常的肠胃炎、高血压急症按理说应该有先兆，怎么能突然就吐成这样？

“这样，你先带她回家，让她躺下休息，别乱吃东西。”黄素沉声说道，“我马上过去看看。”

女生连连点头，担心地看着黄素：“黄素伯伯，您快去啊！”

黄素甩开她的手，快步往老妇科的方向赶去。一路上，他心里快速地分析着各种可能：是脑部有什么闪逝？还是急性肠胃炎的特别类型？可想到女孩子的焦急，又觉得不像是那么简单的病症。

推开老妇科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。老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，老太太正半躺在床上，脸色惨白，额头上布满冷汗。

黄素连忙上前搭脉，手指搭上手腕那几根纤细的筋络，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脉象沉涩，急促，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一叶扁舟。这种感觉……很奇怪，他从业这么久，很少遇到过。

他让孙女把老太太的床边小桌上的几味中药材递过来——这是早上开的方子，据说还没到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