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“呜呜”地刮着，把王福贵屋里那盏孤零零的油灯吹得明灭不定。炕上，他怀里揣着半块窝头，那玩意儿硬得跟块石头似的，砸地上都能出个坑。外头，李寡妇扯着嗓子跟左邻右舍骂街呢，唾沫星子跟洪水似的，淹得他家门槛都湿了。“冻死？我看你冻得快乐死了！”王福贵缩在被子里，把脸埋进窝头里，牙都快咬碎了。

他娘昨晚揣着小脚，颤巍巍地从外面回来，腰板挺得跟根针似的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。“福贵，跟娘学学，人不能光盯着眼前的苟且，还得有长远打算。”他娘往炕桌前一放，布包“啪”地一声打开，里面躺着块油晃晃的煎饼，还冒着热气。“尝尝，这是你张婶儿刚烙的。”

王福贵扒拉了两口窝头，把煎饼推到他娘面前：“妈，您吃吧，我这儿还想留着点力气。”他娘把煎饼推回来：“傻孩子，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。你听娘的，从今儿起，你给我天天去东街卖豆腐脑，别跟那帮闲人混一块儿。”

王福贵嘟囔着：“卖豆腐脑？我……”

“怎么？嫌丢人？”他娘眼睛一瞪，手里的筷子“啪”地敲了下桌子，“去年你爹走了，你就沉不住气了？想靠嘴皮子坑人？哼！我告诉你，这世道，光会耍嘴皮子，当心连个吃食都挣不回来！”

王福贵一咬牙，点点头：“妈，听您的。”他心里却不甘心，可看着他娘那板着的心疼的脸，又硬着头皮认了。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他就揣着块豆腐脑，踩着薄冰去东街摆摊了。

东街的生意比他想象的差，就他一个人吆喝，冷风里呼哧呼哧地吹，豆腐脑还没卖出去几碗。他正想熬煎，忽听得旁边茶馆里传来一阵骚动。“看呐！是王福贵！他怎么也来卖豆腐脑了？”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王福贵心里一沉，转过头，只见老赵头正举着大拇指，冲他竖着懒腰：“哟嗬！王小子，意想不到吧？你瞧瞧你这摊子，冷冷清清的，连个én都不少！”

王福贵脸一红，正想说点什么，旁边又传来李寡妇尖利的声音：“哟，这不是王福贵吗？怎么跟丧门星似的，摊子都快冻实了！不如……来跟姐姐混两天？”说着，她挽起袖子，往自己摊子前一蹲，给几个卖油的叫卖：“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