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在下，哗啦啦地往院墙上砸。王福贵脸埋在粗壮的树干里，呼出的白气在口罩上结了层薄霜。他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火烧，啃了两口，又硬又面，没啥味儿，但总算是个东西。冷得实在，他就蜷缩着，瞅着树杈上挂着的冰溜子发呆。

忽然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响。

王福贵一哆嗦，赶紧缩回来，警惕地眯着眼。谁啊？大半夜的。他往门口瞅了瞅，借着月光，看见个黑影晃悠着进了院子。

“谁啊？这雪天大晚上的……”王福贵小声嘀咕，心里有点打鼓。这年头，出来晃荡的，没安什么好心。

黑影没说话，脚步沉重地在院子里转悠。王福贵估摸着对方也进来了，估摸着对方也饿了。他摸了摸怀里那块火烧，犹豫了一下，从门缝底下塞了过去。

“喏，给你……饿了吧？”王福贵喊了一声，声音冻得嘶哑。

黑影停顿了一下，然后弯腰捡起来，撕了一小块就啃。没什么声音，但王福贵觉得对方好像不像是普通人。

这么一想，他好奇心就上来了。这大半夜的，鬼魂都这么干吗？王福贵心想。他探出头，想再看清楚点，突然眼角余光瞥见黑影抬手想开门，但手刚碰到门板，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。

“哎呀！”黑影低喝一声，往后退了退。

王福贵吓了一跳，这什么人啊？还会法术？他本来就是个胆小鬼，这一下，腿肚子都有些发软。他往后退了两步，靠在墙角，心怦怦直跳。

黑影皱着眉头，仔细打量着王福贵。“你……是谁？”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。

王福贵咽了口唾沫，鼓起勇气说：“俺……俺叫王福贵。这雪太大，俺不想出去，就在这儿……”

“躲雪？”黑影打断他，“呵，胆子不小。”

王福贵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？他努力回想，好像在哪里听过。但又觉得不可能，这大半夜的……

黑影又逼近了些，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冷气。“把门打开，我们谈谈。”

王福贵吓得往后一缩，连连摆手：“不用了，不用了，俺不敢，俺怕……”

“哼。”黑影似乎没生气，又退开原地，冷冷地看着他，“你怕我？道行也不怎么样。”

王福贵看着黑影离得近，脸上冻得通红，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