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吱呀作响的办公椅上弹起来。桌上那盏用了多年的台灯，灯罩边缘都熏得发黄，光线在早上显得有些刺眼。něi头顶上的时钟，指针正咔哒咔哒地催促着，都快到下班的时间了。

“妈的，又加班。”陈平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烟灰缸里的烟头扫进垃圾桶。烟灰缸口结着一层黑灰，烟屁股堆得老高，像是几年没清理过。

他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出警察局，暖黄色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巷口那家面馆飘出浓重的香味，勾得他肚子咕咕叫。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喧闹声。

“老板，来碗牛肉面，多加辣！” “嘿，小王，今晚这局又买谁了？” “别提了，又被老李抢了……”

陈平摇摇头，没进去。他该去菜市场买点菜，晚上自己做饭吃。手头紧得很，上个月老母猪生了一窝，钱全被猪婆子坑走了。

拉开门卫亭的铁门，他拐上菜市场的小路。卖菜的、杀鸡的、修鞋的，各色人等熙熙攘攘。陈平挑了几个新鲜的菜，正准备称重，一个人影从旁边挤过来。

“警官？”

陈平一愣，抬头看去。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头发有些凌乱，脸颊是常年日晒的黝黑，眼神却很亮。

陈平皱了皱眉：“你喊我？有事？”

小伙子愣了一下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警官，我是来找你的。”

“找我？什么事儿？寻衅滋事？”陈平没好气地问，顺手接过菜摊上递过来的电子秤。

小伙子摇摇头，从怀里掏出个文件袋，拍在塑料袋上：“不是，是案件委托。我叫张明，是……”

“别整那些没用的！”陈平打断他，“哪个地段？什么案子？”他今天受够了，一大早就被几个醉汉骚扰，差点又去调解纠纷。

张明把文件袋塞到他手里，推了推鼻梁上没戴眼镜的镜框：“是西郊的塔影村，李翠花，死了。”

陈平的手一顿。他记得这个名字，昨天刚处过的案子。

“死因呢？”他的声音有些冷淡，“自杀还是意外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张明摇头，“是我奶奶，李翠花，她让我来报警的。”

“什么？”陈平面色一沉，“你奶奶让你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