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灵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，从李府主厅的阴影里挪出来。地面冰凉，踩上去让他脚底生疼。外头的阳光刺眼得要命，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，才看清自己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。这哪是嫡出三少爷该穿的东西，分明是给下人换洗的。

周围几个丫鬟仆从路过，眼睛里那股子鄙视像是淬了毒，扎得他生疼。“哟，这不是我们三少爷吗？怎么，还想赖在主厅蹭吃蹭喝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管事奴才阴阳怪气地喊道，引得周围响起一阵哄笑。

李玄灵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他憋着，没发作。现在他什么都没了，发什么疯？昨天的事还在后头呢。

前天晚上，他还在自己的卧房里梳理明天要练习的星辰剑法第二式，那晚的月色格外亮，清辉洒满庭院，他恍惚觉得，这月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。可谁能想到，这一觉醒来，就变成了今时今日的境地。

他爹，李家家主李天雄，当着全族人的面，把他贬为庶人，逐出家门。理由是，他三年前就“废了”，占着嫡子的名头，这些年偷学武道，污蔑李家清誉。他那些所谓的“星辰剑法”，不过是街边老鼠戏耍的把式罢了。

“废物就是废物，还敢在我李家撒野！”李天雄当时怒吼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。他那位一直默默无闻的庶弟李玄策，此刻正稳稳地站在他爹身边，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，仿佛昨晚被逐出家族的人是他。

李玄灵甩了甩头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开。他得赶紧找到住处，不然今晚真要露宿街头了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一个铜板和半块干硬的馒头。这是他偷偷攒下的，准备晚上出去找点活干。

刚走出李府大门，就看到一个穿着青色布裙的少女，正蹲在墙角，埋头啃着什么。少女的侧脸线条很柔和，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，晨风吹过，发丝轻轻摇曳。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，却有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清冷气质。

李玄灵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来了，这个少女是三天前被李家赶出去的，原是李家旁系的一个远房表妹，名叫苏清婉。据说她是个哑巴，性格孤僻，平时很少说话，也不怎么引人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