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轻点儿行不行啊妈？”林晚又小声哼唧了一句，把脸从窗户上又往前凑了凑。窗户玻璃映着外面操场上学生的影子，晃晃悠悠的，一点精神气儿都没有。

靠前的座位上，林晚娘正挺直腰板，手里那本开了胶的记事本翻得哗哗响，旁边还搁着一支没写几笔就搁在那儿的铅笔。女人穿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藏青色外套，袖口还包着根橡皮筋，那是林晚小时候帮她弄的，这习惯她一直没改。

林晚娘是那种典型的控制欲强的妈妈，觉得自个儿女儿就该 prisoner 到最好，一步都不能走错。刚上大学那会儿，林晚填志愿，非要去离家几百公里外的城市，她能把唾沫星子喷到林晚脸上，张嘴就是“家里这么好，你非要去什么大城市受罪”。

后来林晚铁了心，她也就没再管。可这图书馆坐姿的要求，林晚觉得是极限了。她明明能选最后一排的，非让她挑个靠前的，说什么“离老师近，学习有氛围”。林晚要是真坐后排，她还能在旁边“不经意地”提醒，“小晚，要不要喝口水？坐太久了伤颈椎。”

林晚斜眼瞅了她妈一眼。女人正聚精会神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，眉头微微皱着，也不知道记的是老师讲课的重点，还是林晚又犯了什么错。

林晚百无聊赖地把下巴搁在玻璃上，盯着自己映出的影子。影子蔫蔫的，叶子尖都蔫了，活像株被太阳晒蔫的青菜。她往旁边挪了挪，想透透气，结果把影子蹭到窗户边，还差点掉下去。

“哎！”林晚娘猛地一回头，眼神跟要吃人似的，“自己找地方坐啊！不要总蹭着窗户！”

林晚撇撇嘴，没说话。她知道她妈是故意针对她。她上大三了，专业分流，选了直接能进公司的方向。也不是说林晚不学，就是觉得快毕业了，早点找个正经工作挺好，不用再像现在这么…闲。

“妈，您写什么呢？”林晚往她那边凑了凑，伸手想看一眼她那本宝贝记事本。

林晚娘赶紧合上，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腾出点空间，但眼神还是紧紧盯着林晚，生怕她再挪过去。“写点笔记。”她含糊地说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林晚叹了口气，也没再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