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玻璃映出林晚没精打采的脸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上面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图书馆里空气闷得像发酵的馒头，人人都在埋头做题，翻书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子死气。

“都在这儿安分点！”靠前的座位，林晚娘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声。她娘个头不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dersen得像块抹布，正用眼角余光扫视着林晚。林晚娘管钱管得紧，零花钱掰成两半花，补课费更是咬死了牙才掏。

林晚吸了吸鼻子，把脸往玻璃上又贴了贴。外面天色阴沉，雨丝纤长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。她有点惦记楼下那家冰棍摊，老板老王的手艺出神入化，红豆冰棍加奶油，吃上一根解暑提神。现在是上补习班时间，不能去。

“林晚！发什么呆呢！”同桌傅晓涵捅了捅她。傅晓涵人老实，成绩中上，心思都在作业上，正被一道几何题挡住。

“晓涵，这道题……”林晚正想凑上去看，背后突然一凉。她条件反射似的回过头，发现靠后的陈默不知何时站了起来，正倚在书架边，手里拿着她的语文练习册。

陈默这人，整个年级的人都当他透明。他不爱说话，成绩是真好，但不爱答问题，上课也基本保持沉默，埋头在本子上画些奇奇怪怪的东西。老师点名他，他也不抬头，就应一声。所以没人知道他啥时候进来的，也没人注意到他。

“陈默，你干嘛……”林晚有点急，数学题被别人指着看，她要面子。

陈默没说话，把那道几何题翻到她面前，用铅笔指了指作图的部分，又指了指题干里的条件。他动作很轻，手指头修长，指节因为常年握笔有些发白。

林晚凑过去，才发现陈默的解题步骤简洁明了，跟她的乱七八糟完全两样。他字写得又快又好，笔迹像刻上去的，干净利落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林晚小声说。她理解题意后，试着自己画线，嘴里还自言自语，“应该先连接这个点，再利用全等三角形……”

陈默没动，也没说。林晚画完，把练习册推回去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她本该主动问人，却因为陈默的突然出现，显得自己很蠢。

“谢了。”她小声道谢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
陈默这才抬眼看了看她，目光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脸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