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头死一般寂静，连耗子钻洞的声音都听不见。王立发蹲了能有半个钟头，就觉着后腰勒得生疼。他偷偷抬眼瞅，砖头堆后面黑黢黢的，啥也没露头。妈的，耗子都懂得避难，这帮日本inky就不知道使啥坏。他心里骂咧咧，手却不老实，悄悄摸到腰后那把三八大盖上。枪是哑火的，可这身板，多练练，随时都能抡上。

正寻思着，斜刺里突然传来个碎玻璃碴子滚地的声音，倒吸一口凉气。王立发猛地直起腰，心脏“砰砰”敲鼓似得跳。他猫着腰，顺着声音摸过去，小手电光柱到处扫。这才看见，墙根底下多了个破麻袋，旁边孤零零躺着个酒瓶，瓶底碎了一地。借着光，王立发瞅见麻袋缝儿里鼓鼓囊囊的，像是啥吃的，还带着点油光。

他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这不是他家后院那牛经纪掌柜的麻袋吗？里头装的是从乡下给厂子里送菜的菜帮子。怎么跑这儿来了？再往旁边一扒拉，几张揉得皱巴巴的日钞也露了出来，就那么扔在泥地里，像是刚被人胡乱塞过。王立发手里电筒一抖，光柱直射那几张纸。绿票子，看着眼生，面值他认得，可这新印的票子咋会跑这儿？

蹑手蹑脚挪到跟前，王立发蹲下去，捡起一张仔细瞅。票子边缘沾着点泥，还用指甲抠了抠，硬邦邦的，不像土。他眉头一皱，把这玩意儿往口袋里一揣，又闻了闻旁边破麻袋飘出的那股子味儿。一股子酸馊味，像是坏了的菜帮子，还有点……腥臊味？他猛地想起啥，脸上火辣辣的。妈的，是狗干的事儿！

正琢磨着这，巷口突然传来几声狗吠，尖得刺耳。王立发心里一紧，抄着手往后退了退，躲到墙角阴影里。只听见几声嚎叫后，紧接着是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啥重东西掉在青石板上的声音。狗吠声戛然而止，死一般的寂静。王立发捂着心口，后背沁出层冷汗。

他不敢动弹，就觉着后脖颈子发凉。那帮日本人，没准就在巷子里头藏着呢，等着哪个不小心撞上枪口。他想起连续几天送菜，后院那老牛经纪都住在那儿，可这会儿连个动静都没有。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！他悄悄把三八大盖往腰间又掏出来一点，枪口虽然还是虚的，可心里头踏实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