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城那会儿，正赶上开春，梧桐抽了新条，街上行人也多了起来。王立发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在夫子庙附近摆他的修理摊子。这年头，啥生意都能做，啥都能修，就图个嚼谷。

他正埋头给个旧手表上弦，就听见旁边茶馆里有人高声议论。王立发竖起耳朵听，原来是说李顿调查团到了南京。这消息一传来，街上顿时就热闹了。

“李顿是干啥的？洋大人？”旁边个卖馄饨的回锅肉老板问道。

“说是来调查九一八的，跟咱没多大关系。”王立发随口应和。

可他心里却嘀咕开了。这帮洋大人一来，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？他想起前两天在街上碰见的那个骑大象的，那家伙嘴里嘟嘟囔囔，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外国话，还让巡捕跟在他屁股后面。那阵仗，明显是给关东军撑腰来的。

茶馆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，有人说李顿是来主持公道的，也有人说这帮洋人根本不管闲事，只会虚张声势。王立发喝口茶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就在这时，他猛地想起个事：前两天，他看到一个穿着日本军装的家伙，在街上横冲直撞，还踢翻了摊子。当时他没多想，可现在想起来，那家伙的眼神，跟那骑大象的如出一辙。

王立发皱起眉头，心里越发不安。他感觉，这李顿调查团，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
下午，王立发正在整理工具，突然看见一个穿着西服的洋人，戴着礼帽，胸前挂个相机，正拍摄街景。那洋人走到他摊子前，指了指他修理的手表，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道：“Can you repair this?”

王立发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连忙点头：“Sure, I can.”

他接过手表，发现那是个德国造的，做工精良。王立发心里暗自赞叹，这年头，连洋人都开始注意咱们的东西了。

修理手表的时候，王立发无意中发现，那洋人的口袋里藏着一本小册子，封面上印着“满洲国”三个字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小册子偷偷塞进自己兜里。

王立发手忙脚乱地给洋人修好手表，那洋人满意地点点头，又拍了几张照片，才转身离开。

王立发看着那洋人的背影，心里越发警惕。他知道，这南京城，恐怕要出大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