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烟机嗡嗡地转着，后厨飘起的油烟混着辣椒的冲劲，一股脑儿冲进苏晚的鼻腔。她甩甩发麻的手，走到水槽边冲了把手。手腕火辣辣的，倒也爽快。吧台那边，陆陆续续来了两桌客人，都是老熟面孔，张家长李家短地说着，把苏晚认出的几道菜麻利儿地报上名号。

苏晚没动，就站那儿听着，偶尔应两句。有回头客会特意朝她笑笑，叫她“小苏苏”，她就勾勾唇，也算回应。这店开起来，熟客是根基，圈子小，人又熟，大家喝了茶吃了饭，多聊聊才开心。

后厨灶台那头，顾承衍正系着围裙，跟着老王学做糖醋排骨。顾承衍这手艺，是苏晚没看错，真不是盖的。老王的手法是几十年如一日，顾承衍学得有模有样，偶尔还自作聪明加点自己的想法，老王看着瞪眼，但也乐得看他出糗。

“你这糖色，又有点过了。”老王伸手过去，用锅铲搅了搅，“火太大了。”

顾承衍赶紧凑近看，眉头微蹙：“师公，我火候控制的……”

“你呀，就是性子急。”老王摇摇头，“做菜得心静，你看苏老板娘，站那儿多稳当。”

这话一说，顾承衍浑身一僵。苏晚？她不是在吧台和朋友聊呢吗？怎么听到后厨来了？他下意识抬眼，正对上苏晚投来的视线。

苏晚手里还端着刚沏好的茶，杯壁上水汽氤氲，她冲他微微点了下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那眼神没什么特别的，就是邻里街坊间，看自家店里老板的眼神，平静得很。

顾承衍心里却咯噔一下。前几日和苏晚冷战，他心里堵得慌，难得请了半天假回来一趟，本想让老王教他两样菜，自己找点事做，不想真遇着苏晚了。

后厨里一时安静，只有油烟机还在嗡嗡地唱着歌。顾承衍心里有点发毛，赶紧低下头，继续和糖醋排骨较劲。

老王没再说话，自顾自地颠着勺。顾承衍偷瞄了一眼，发现老王虽然没说话，但时不时就看他一眼，那眼神意味深长。顾承衍更不好意思了，偷鸡不成蚀把米，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
“好了好了，师公，我改了。”顾承衍赶紧把火关小，糖色渐渐变得金黄透亮。

老王这才挑挑大拇指：“嗯，还行，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