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最后亮起的时间，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半。酒吧门口的风挺大，吹得我脸上生疼。我呼出一口气，白汽在黑暗里转瞬就没了，像小雨那声“阿杰”落在电话那头，没半点回音。

我摸出手机，指尖还沾着昨儿喝剩下的酒渍，黏糊糊的。屏幕上显示“小雨”两个字，有点刺眼。她这电话，来得太不是时候了。复合才多久？两星期都不到。这俩字，像把钝刀子，在我心里反复切割。

手机在我手心里搁了老半天，老半天。酒吧的灯光让我眼晕，吧台那几个哥们儿还在喊啤酒，声音拖得老长。我晃了晃脑袋，想把这股子酒气甩出去。可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前两天闹掰时候的争吵。

“阿杰，你是不是不爱我了？”

“爱不爱你，你自己心里没数吗？”

“你看看你，天天喝这些烂酒，像什么样子！”

“我像什么样子？你当初提分手的时候又怎么不像？”

那时候的对话，现在想起来，每个字都淬着毒，扎得人心慌。分了之后，她删了我的微信，我拉黑了她的电话。这阵子，手机是彻底清净了。清净得像个坟墓，埋葬了一切。

可现在，这坟墓被她给刨了。我盯着手机屏幕，那个“小雨”字眼，亮得刺眼。心里头像有人扔了个炸弹，滋滋地响。接吧？这电话接了，要是她哭着说后悔了，复合了，我该怎么回？要是不，她劈头盖脸骂我渣男，我这刚稳定下来的心，又得被砸个稀巴烂。

不接吧？可昧着良心不接，像做了亏心事。这亏心事啊，比喝醉酒还难受。酒醒了，人还在，心里头那窟窿，补起来比登天还难。

我盯着手机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手机屏幕的电量，一格一格往下掉，从100%到99%到98%……我的手心越来越出汗，手机都快被我捏变形了。

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按那个绿色的接听键的时候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暗了下去，变成一片漆黑。手机被揣回兜里，像揣进了个烫手的山芋。

这要是她删了我微信，我倒也认了。可她居然还给我打电话，这电话，是凉是热，我说了不算。

手机在兜里搁了半天，纹丝不动。我心里的天平，在那儿晃啊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