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盘叮当一轻，九支红烛稳稳立在八仙桌上。烛火舔舐着空气，映着陈婧有些发白的小脸。屋子里静得吓人，只有雨声噼里啪啦砸在廊檐上。新郎官萧慕辰就躺在里面的那张红木大床上。身上盖着水红色锦被，脸被一层薄纱盖着，看不清样貌。

陈婧深吸口气，指尖拂过烛芯。火苗欢快地跳了一下，像是在嘲笑她的紧张。她本不是萧家的人，跟萧慕辰也只认识几个月。可为了赔偿家里欠下的债，她答应了对她死缠烂打的萧父，要嫁给这个据说病重三年、成了植物人的萧家大少爷。

今天，是他们大婚的日子。

“陈婧，你来了。”萧母从房内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茶壶，声音有些疲惫，“别紧张，有我在。”

陈婧点点头，接过茶壶，抿了一口。茶凉了，像她的心。她走进去，站在床边，看着那层薄纱，心跳得像打鼓。三年……她不知道这三年，男人是什么样子。也不知道，自己这一婚，能维持多久。

“薄纱摘了吧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不用，外面有喜娘盯着，摘了像什么样子。”萧母皱了皱眉。

陈婧没再说话，坐在床沿，开始给萧慕辰擦身体。三年没打理的人，身上带着一股陈年的味道。她动作很轻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忽然，她停下了动作，看着萧慕辰的脖颈，那里有个吻痕，像一朵歪斜的红莲。

是谁留下的？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却没多想。人死了三年，还能留这么新鲜的吻痕？

擦完身体，她坐在床边，开始陪他。陪他说话，陪他听雨。陪他……做新城夫妇该做的事。她每天跟他贴面，嘟嘴亲亲，像哄小孩一样。有时候，她觉得这男人真是死得彻底，连呼吸都这么轻。

可今天，不一样。

当她的唇碰上他的额头时，那层薄纱突然自己滑落了。陈婧吓了一跳，后退半步，看着那张英俊却苍白得吓人的脸。

眼睛张着，没聚焦，像两扇破窗户。

“怎么会……”她脱口而出。

萧母走了过来，扶住她的肩膀：“别担心，慕辰他以前就爱开玩笑，说不定是做了什么梦呢。”

陈婧攥紧了拳头，她知道这是借口。可除了这个，她还能说什么？

“你饿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
男人动了动，睫毛颤了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