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婧推开“萧家”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时，外面还飘着细雨，打湿了她一身红色旗袍，高开衩的设计让腿型美得惊人，可她现在顾不上这些。手里捧着的，是双方父母定下的婚礼用花，九根红蜡烛已经插在红漆八仙桌上，烛光摇曳，映着新房里一派喜气洋洋。

“小姐，时辰快到了。”负责布置的红喜娘声音发颤，偷偷瞅了瞅她身后。

陈婧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轻轻点头，“嗯。”她今天穿这身，是特意找人按了三遍脸，踩了五遍高跟，只想在老公——萧景珩面前，留个好印象。可这印象，得用三秒钟。

门关上，外面世界的喧嚣瞬间消失。新房布置得富丽堂皇，从顶棚的龙凤刺绣到墙上的山水画，无一不是花了大价钱。但陈婧眼皮一直在跳，跳得她心慌，跳得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
她站在床边，看着床上那个男人。萧景珩，A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顾家少主，年纪轻轻便坐拥百亿身家。三年前一场公开车祸，他成了植物人。父母逼婚，她于是来了。

按规矩，新婚夜该做什么她心里门儿清。可一抬眼，发现床上的萧景珩眼睛睁着，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小片阴影，跟死尸不一样。

“这……”她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，脚下高跟鞋踩在红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动静，缓缓转过头。陈婧瞬间僵住，他眼睛虽然睁着，却毫无神采，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。

“你来了？”男人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玻璃碎裂般的质感，嘶哑得吓人。

陈婧心头一紧，强装镇定，“嗯，景珩，是我们的婚宴。”

她绕过床头柜，走到床边，看着那张布满浮肿和暗沉的脸。三年没见过，他眼角有了细纹，脸色更差了，可这副皮囊，曾经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收藏。

按照封建迷信，新婚夜不能照镜子。她现在只想找个镜子确认，自己是不是变成了疯婆子。可手刚抬起，却被男人抓住了。

那手抓得轻，像风中残烛，随时会断，可陈婧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却异常清晰。她吓了一跳，连忙缩手。

“别动我。”萧景珩的声音依旧沙哑，但眼神似乎比刚才多了点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