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茶盏放下，又赶紧替苏清然续上热茶，生怕自己这点微末的伺候打扰了他。书房里只有烛火摇曳，映着苏清然轮廓分明的侧脸。他闻声回头，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，在她脸上扫了一下，又落回地图上。

“知道了。”苏清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声“知道了”里头没多少温度。她也没多问，转身往门口走，脚底却像踩着棉花。刚才苏清然那眼神，让她想起这些日子来愈发频繁的沉默和疏离。

出书房的门，林薇差点撞到等人。是苏清然的手下，那领头的叫李叔，是个忠心耿耿的老臣，见了她点头哈腰：“小姐，老爷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又一声。老爷召见？这是什么意思？她脑子转得飞快，想起最近官场风声鹤唳，各种势力明争暗斗，苏清然虽然根基稳，但根基再稳也架不住后院起火啊。

到了偏厅，苏清然端坐主位，旁边坐着两个人，一个是掌管军务的王将军，另一个是户部的赵侍郎。两人神色都有些凝重。林薇心里咯噔得厉害，走过去在另一侧坐下：“老爷。”

“今日叫你来，”苏清然开门见山，“是有一事要你做主。”

林薇心里一紧。老爷这话说的……有点怪。做主？她一个外室，能做什么主？莫非是……她下意识看向王将军和赵侍郎。

苏清然见她疑惑，挥了挥手，示意李叔呈上文书。李叔小心翼翼地走到内侍身边，低声说了几句。内侍递过一叠卷宗。苏清然打开，指尖快速翻着，几页后停下来，目光落在林薇脸上。

林薇的心沉了下去。她预想过种种可能，但没想过会是这个。一叠关于她娘家，林家的账目，每一笔都有问题，大到走私经商，小到偷税漏税，桩桩件件都证据确凿。

“林家……涉嫌通敌，扰乱商路，案证确凿。”苏清然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从今日起，林家抄家问罪，株连九族。”

林薇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，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。抄家？株连九族？她娘家……她还没来得及顾念，还没能让他们享福……就这么完了？

“你……”她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