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……嘶，又是水……张凡把头从稻草堆里抬起来，浑浊的眼睛费力地眯了眯，借着昏暗天色，看到自己那只破碗旁边，果然还剩半碗水。他赶紧伸手去拿，爪子碰到碗沿的时候，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手有多脏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指关节因为用力掐着地，都磨出了血痕。

他骂骂咧咧地灌了几口，冰凉的水滑进喉咙，一下子激起了喉咙头那股火烧火燎的渴意，但总算让他缓了口气。张凡靠在简陋的土墙边，长长地 exhale 一口气，感觉身体里就像被掏空了一块。

“他娘的，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。”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心里直骂草料。早上为了找点吃的，被野狗追了半天，结果跑丢了水囊，只能指望碰运气。幸亏最后在水渠边捡到这个破碗，还能喝上水。要是再不找到活路，他真琢磨着要不要把身上这件还算干净的粗布褂子也卖了，换点喝的。

一晃眼，已经是黄昏。张凡知道，天黑前得找个地方藏起来，不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寺，官府的搜查队肯定会贴着村子打转。他估摸着方向，跌跌撞撞地往村子西边山下的树林子里挪。

脚下的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的碎石硌得脚底板生疼。张凡干脆捡起一根树枝，夹在胳膊弯里当拐杖，一步一步挪。身上的破褂子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，露出的胳膊和后背，都被蚊子和小虫子咬得红点一片。他懒得去管，痒起来就吸溜两口唾沫，希望能止痒。
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，前面果然出现了密密的树林子。张凡松了口气，加快了脚步。刚把脑袋钻进树林，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草丛里传来。张凡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停下脚步，握紧了手里的树枝，全身肌肉都绷紧了。

草丛晃动，几支带着寒光的箭矢破空而来，钉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附近的地上。“噗噗噗”几声轻响。张凡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——这绝对是冲着他来的！
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声咒骂一声，趁着对方补箭的空档，拔腿就往更深的树林子里钻。背后传来树枝断裂和脚步声，很明显有人追上了来。

张凡咬着牙，拼命地跑。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，只觉得肺都快炸了，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