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听说了吗？林家那丫头，这次考试又考了全市第一。”

老杨掐着烟，灰烬掉进烟灰缸里，溅起一点火星。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，手里的扳手还在零件上敲得震天响。说实话，这事儿我听说了，但真不想掺和。林知夏这姑娘太耀眼，跟她走太近，要么是兄弟，要么是追求者，我顶多算个普通认识的人。可老杨偏要聊下去：“听说这次奖学金特等奖，奖金比咱们一个月工资都高。”

“高就高呗，关我球事。”我头都没抬。老杨嘿嘿一笑，丢过来半个烟屁股：“你这人，就是榆木脑袋。我跟你说，这丫头心里有人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喉咙有点发紧，忙问：“谁？谁追她了？”老杨吐了口烟圈：“还能有谁，张哲啊。那小子昨天在食堂替林知夏挡了一杯酒，听说后来还送了录取通知书。”我猛地放下扳手，砸得零件反跳了一下，老杨挑眉看我：“怎么，你也看上这丫头了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没说话。张哲那臭小子，仗着自己家里有钱，追求林知夏追得像个跟屁虫。可林知夏跟我们家丫头一样，不该被这种人耽误。我苦笑一声：“要我说啊，知夏那脑子，还不如早点学学怎么跟人打交道。书读太多，有时候真不是好事。”

老杨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你不知道吧？她家里最近出事儿了，她爸生意赔了钱，她天天跑工地上送盒饭，还要瞒着她妈。”我瞳孔一缩，猛地抬头：“你胡说什么呢？”老杨把烟按灭，表情难得严肃：“我老婆在工地食堂干活，亲眼看见的。那丫头瘦得跟猴儿似的，还挂着笑脸喊叔叔阿姨。”

我没再说话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林知夏从小家境一般，初中时她爸就下岗了，好几年才缓过来。现在又来这一出，她那个倔脾气，肯定不会跟人说。我攥紧了扳手，突然觉得手里的冰冷零件硌得慌。

傍晚收工时，我路过那家工地食堂，远远看见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身影在门口晃。是林知夏，她正把一盒饭递进一个包工头的手里，笑靥如花的，跟报道上看到的一模一样。可我走近了才发现，她袖子挽得老高，小臂上有一道新刮的擦痕，像是被钢筋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