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，写字楼大堂空荡荡的，就林薇一个人磨磨蹭蹭。她手机扣在耳边，声音压得低，小声跟闺蜜汇报着今天的战况——怎么躲开老板的突然抽查，怎么把那堆烦人的数据往后推了明天。

「……所以我现在就在楼下，没地方去，你那边怎么样？约好了没？」林薇吸了吸鼻子，傍晚风有点凉，她裹了裹外套。

闺蜜在那头笑骂：「哟，我们薇薇大侠，闯祸了还知道找组织？行了行了，备胎都给你们安排好了，速来集合，喝酒聊天！」

林薇嘿嘿傻笑，手机差点没拿稳。挂了电话，她抬头看了看写字楼对面那家灯火通明的便利店，顿了顿，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。

便利店里人不多，几个晚班员工慢悠悠地收拾着。林薇挑了挑，给自己买了盒最便宜的酸奶和一包小面包，走到柜台。

「收银的。」她把东西递过去，眼神瞟向旁边货架。

收银小哥抬眼看了看林薇，又低头数了数找零，动作有点慢，眼神却不太聚焦，好像在想什么。「一共二十块。」他把找零和购物袋递过来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
林薇接过钱，突然发现小哥手上有道浅浅的疤痕，曲着手指的时候能看见。她随口问道：「嘿，手怎么划的？」

小哥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手，好像才意识到。「没事，前两天送货不小心蹭的。」他往口袋里掏了掏，摸出根笔，随手在便利店的纸箱角落画了个小涂鸦，像只简笔画的小猫。

林薇本来想说什么，结果旁边传来个清朗的声音：「他在画画呢。」

林薇抬头，看见了那个说话的男生。穿着件灰色连帽衫，手里也拿着个购物袋，正冲着收银小哥笑。灯光下，他眼睛亮亮的，像在笑，又像在发呆。

收银小哥对上他的目光，脸上有点不自然，放下笔，数钱的手都慢了半拍。

「谢谢啊，唐叔。」男生接过小哥手里的东西，顺便帮林薇把酸奶 Bags 袋给撕开。

林薇看着眼前这男生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了。每次她在楼下碰见他，他都在这家便利店附近溜达，有时靠墙抽烟，有时蹲着看手机，要么就对着垃圾桶不知道想什么。

「你……」林薇想问什么，却不知道从何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