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子儿在耳边炸开，碎石子子噼里啪啦往身上招呼。老白眯着眼，脑袋嗡嗡响，一股铁锈味子往嘴里钻。他娘的，早知道这么刺激，当初真不该学这劳什子兵痞子气。现在好了，真成了猪头肉。

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密，前头冒黑烟，估计是炮车又放啥好东西了。老白心里直打鼓，手心全是汗，握着那破长矛直发颤。他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八旗兵，嘴里还在念叨：“冲啊！杀啊！”——抄来的招式，全靠吼。

前面一个胖军官挥着马鞭子冲过来，满脸横肉，嗓门洪亮：“狗日的，别磨叽！前面杀！死了算谁的？”一兵一卒都在他手里，杀起来就俩字儿：不要命。

老白跟着队伍往前猛冲。他看见左边那哥们儿，就穿着件破棉袄，胳膊上全是伤，还在使劲往前拱。再看看右边，是个愣头青，第一次打仗，脸色发白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头。老白心里叹口气，谁他妈不是爹妈疼大的？现在全他妈被逼成狗了。

突然，前头一洼地，有俩受伤的兵倒地打滚，后面的兵根本不管他们，光顾着自己往前窜。老白眼珠子一转，心想：这么玩儿不成啊，得想办法混出去。他往后一缩，装作腿肚子抽筋，脸往下一沉，假嚎了一声：“哎呦喂！我的妈呀！”

周围几个兵停了下来，互相瞅瞅。那个胖军官斜眼瞅他：“咋了？怂包，怕死了？”老白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声音沙哑：“我娘逼的，非让我来送死……”

胖军官“噗”一声笑了：“行啊你小子，还挺会演！少废话，给我滚蛋！后面还有仗打呢！”一挥手，示意周围兵让开道。

老白心里骂骂咧咧，还真是逼上梁山。他跌跌撞撞往后溜，靠着之前装怂立下的“功劳”，还真被放行了。

天色擦黑，枪炮声渐渐稀疏。老白摸着黑，钻进一片树林子，一边跑一边喘气。他娘的，差点就交代这儿了。他掏出那本破旧兵书，翻到中间一页，上面画着个图，写的是“声东击西”。老白咂咂嘴，心想：这要是早知道有这玩意儿，今天能少挨几下子。

跑了半夜，终于听见水声。老白一头扎进冰凉的河里，冰水哗啦一下激醒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