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，山里头鸡叫得欢实，跟杀鸡似的。苏梨闭着眼，把炕桌拍得啪啪响。桌上是半块早上啃剩下的黑饼子，干得跟柴火棍似的，脸都啃得黑了。她爹欠了赵老三二十两银子，赵老三那犟种昨天跑来讨债，嘴巴跟抹了油似的，跟着她爹屁股后面骂。

“苏老四，你倒是给句话啊！二十两银子，你说个死不活！”赵老三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跟闭了气的蛤蟆似的，噗噗往苏梨脸上溅。

苏梨眼皮子直跳，心说这赵老三不是昨天走了吗？怎么又冒出来了？她爹那怂包，昨晚喝醉了，死活不睁眼，非说欠的是五百两。要不是她拦着，估计现在已经滚到赵老三家门口了。

“姑奶奶，您老就别跟着了，您老要去哪啊？”她爹苏老四醉醺醺的，眼神直勾勾的，估计是又喝高了。

苏梨没好气地吼了句：“滚！赶紧滚！”她爹一愣，似乎没反应过来，这才咂摸着味儿，挠挠头，“哎呦，你说什么呢？老四我这不是……”

“废物！废物！什么废物！”赵老三突然暴起，指着苏梨爹的鼻子骂，“昨天怎么不骂？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！你倒好，跑来求你女儿！”

苏梨气得肝儿颤，抄起手边的菜刀就冲了过去，那把刀缺了口，刀刃都卷了，看着就寒碜。她爹吓得一哆嗦，也赶紧抓起板凳拍向赵老三。

“你敢动我女儿！”苏梨爹平时看着怂，这事儿上倒是有几分血性。

赵老三嘿嘿一笑，躲开板凳，伸手就要抓苏梨。苏梨一闪身，手刀劈在赵老三手腕上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赵老三惨叫一声，捂着手腕直缩脖子。

“哎哟我的亲娘嘞！”赵老三哭天抢地，作势就要爬。

苏梨爹赶紧拦着：“老三，老三，有话好说，有话好说！”他怕把事情闹大了，再惹出别的麻烦。

赵老三捂着手腕，眼珠子一转，指着苏梨爹：“你女儿这身手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！你老实交代，你是不是拐带什么山贼来了？”

苏梨气得直跺脚，正要发作，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绞痛，手里的黑饼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她捂着肚子蹲下去，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

“梨儿，怎么了？”她爹和赵老三都围了上来。

苏梨疼得直冒虚汗，眼前一阵发黑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