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蹲在巷子口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眼前发黑的水泥地出神。这玩意儿是块修真界的地，以前不知道被哪个小磨人儿盘过，留下点残渣剩饭，现在估计凉透了。

他爹说，他娘是被人掳走的，他自己是捡来的。捡他的时候，怀里揣着块温热的石头，旁边还有把破烂扇子。后来爹干起了收破烂的营生，专门收这种流落在人间的修真玩意儿，说能卖钱。林羽跟着跑街，也跟着学了点半吊子茅山的规矩，比如晚上别乱跑，捡东西要念叨几句遮掩人眼，再比如，手里的东西三分靠本事，七分靠吹牛。

“哎呦喂，林小鬼，又蹲这儿抽冷气呢？”一个尖嗓门儿划破巷子里的死寂。

林羽头也不抬，嘴里烟头没熄，“王大婶，您老这不是看见我这副衰样，心疼，想过来搭把手吗？”

巷子口斜刺里转过来个妇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挎着个竹篮子，里面装着些干瘪的菜角。妇人到了林羽面前，皱着眉头，“小兔崽子，我又没招你，你搭个啥手？赶紧回家吃饭，你爹跟你说了多少次，晚上别一个人到处晃荡，成什么体统！”

林羽慢悠悠地掐灭了烟头，眼珠子转了转，笑嘻嘻地说：“王大婶，这不是急着找您老唠嗑嘛。您看我这抽得，眉头都能拧成疙瘩，一准儿是您心里惦记着我呢。”

妇人白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，“就你嘴甜。”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塞到林羽手里，“来，这点心先垫垫，你爹说最近手头紧，让我匀点。”

林羽接到手里，掂了掂，软乎乎的，估计是昨晚没吃饱的馒头干。他嘿嘿一笑，“谢王大婶，您老也是，老胳膊老腿的，还这么操心我。”

妇人摆摆手，转身走了，嘴里嘟囔着，“忒没良心。”

林羽把油纸包撕开，巴掌大的干馒头干，上面还有些芝麻。他叼起来啃了一口，味道还真不错，脆生生的，带点儿咸。现在在哪，修真玩意儿是扯淡，填饱肚子是真事。

他把扇子从怀里拿出来，是个破旧的黑色折扇，扇骨断了一截，扇面是块破布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阴阳鱼，现在只有一半了，另一半被虫子咬得稀巴烂。他爹总说，这是当年他师父传下来的宝贝，能借阴气，能避阳烦，什么什么，反正林羽听着都像扯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