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绾甩了甩发梢的水珠，练功房的廊檐下还残留着清晨露水的凉意。她绕过假山，正要踏进回廊，却听见几声压得极低的嗡嗡声，像是一窝嗡嗡叫的苍蝇，嗡嗡嗡地往她脑子里钻。

嗯？

苏绾脚步一顿，眉头微蹙。这京城里，敢在她面前嚼舌根的人不少，可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放肆，还选了她刚从练功房出来的当时候的，还真是头一回。

她挑了挑眉尖，顺着声音源的方向看过去。廊角阴影里，几个穿着和她家一样绿裙丫鬟模样的下人，正挤作一团，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，嘴巴张合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清晰无比。

“……听说了吗？安府那位嫡小姐又闯祸了！把三小姐最喜欢的珍珠钗给折了！”

“啧啧，真是无法无天！那个性子，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收敛！”

“啧啧，三小姐敢躁？她三小姐要是敢往安小姐面前撒野，安小姐怕不是直接给活剐了？”

“就是就是，咱们安小姐，就是太招人恨了！要是我，早被她揍成猪头了！”

嗡嗡嗡……那些议论声像细密的针，扎得苏绾耳根发疼。呵，她苏绾性子是烈了点，可也不是谁都能随便挑衅的主儿。尤其是这对母女，一个庶母一个庶妹，京里京外没少给她添堵，如今更是上赶着来踩她一脚？

苏绾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那弧度不大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她没动，就那样站在廊下，任由那些声音在她耳边继续嗡嗡作响。阳光透过廊檐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。

那几илась下人见她没反应，反而更来劲了。领头的那个，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，声音放得更低了，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：“……三小姐那珍珠钗，可是老夫人前几日刚从海外带回来的稀罕玩意儿。如今给折了，看三小姐怎么跟老夫人交代！”

“……交什么交代？怕不是又要哭鼻子找安小姐算账了吧？嘿嘿嘿……”

苏绾凤眸微眯，眼底的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。好，是个人总归有耐心尽头。既然你们不依不饶，那她这个“恶毒嫡女”就再“恶毒”一点，让你们长点心！

她抬手，随意地卷了卷发梢，动作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