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管子滴答滴答响，砸在客厅地板上，哗啦哗啦的，林薇听得烦。她把脸从手心里挪出来，头发黏糊糊的，黏在脸颊上。她抠了抠，没抠下来，索性就不抠了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，屏幕亮着，是个短信，陈默发的。五个字：“到了吗？” 天色这么晚了，他不会还在路上吧？林薇想起他走那天也是这么大的雨，他走的时候，没问她一句，第二天就走了。她点开微信，翻到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，屏幕挺暗，字却刺眼。

以前他总说，想带她去看极光，说那东西亮得晃眼，比她眼睛还好看。林薇当时噗嗤笑了一声，说你别逗了，我哪儿去。他说，以后带你去。后来，他真的走了，去了远方。

他现在应该快看到极光了，林薇想。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像他走的时候一样。她抓起手机，想回个“没，雨太大了”，手悬在屏幕上，却不知怎么回。她想说点什么别的，结果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，也只用“嗯”字回复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语音信息。她点开，是陈默的声音，背景音是风声和雨声。他说：“那边下雨了，不是我想看到的。你那边呢？”

林薇看着那段语音，手指悬在空中，没动。她想起他们刚认识那会儿，他总在电话那头说些不着边际的话，她说烦，他却笑，说知道你说的是哪句。那时候，他刚从国外回来，眼睛挺亮的。

“雨挺大，” 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挺轻，像蚊子哼哼，“你那边呢？”

“我也在雨里。” 他顿了顿，语气有点不对劲，“可能……不安全。”

林薇皱了皱眉，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电话没接，只有忙音。她把手机放下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。雨点砸在地上，溅起水花，像散落的珍珠。她想起他说过，雨天的样子，挺美的。当时她没在意，现在倒好，他一走，她才发现窗外的雨怎么下得这么久。

林薇摸了摸口袋，发现手机没电了。她懒得充电，走到玄关，拿起外套，门没关严，冷风灌进来。她推开门，雨哗啦啦扑面而来，眼睛都睁不开。她走出门，没去别处，就在雨里站了一会儿，感觉雨水把脸洗得生疼。

远方的回声，挺微弱的，像他走的时候说的那句“再见”。林薇吸了吸鼻子，冷风灌进肺里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她转身往回走，雨声跟在她脚边，哗啦啦的，像永远停不下来。